羂索猛地回头。

他看到了逐渐落下的半圆形的黑色屏障。

是帐。

羂索再一眨眼，他再次回到了大楼里，对面只剩下五条悟，周遭变得万籁俱静，羂索突然感觉世界只剩下了他一般，时间的流速变得虚无。

怎么可能，目之所及仍旧是刚刚的房间，灰白色的墙壁染上了无数咒灵的尸体，他一直没有离开这个房间，这难道是五条悟的术式吗？

那么眼前是虚假还是真实？

不可能，从未听闻，术式是刻印在大脑中，即使想要突破也只能在自己的咒术上逐渐精进，怎么会发展成完全不同的能力。

“信息传递到大脑会产生相应的反应，如果截断并修改……”

六眼被动收集信息在以前会对他产生影响但是现在却可以完全为他所用，眼睛反馈的信息，耳朵听到的信息、人类五感观测世界从而做出反馈，便是依靠接收信息产生的行为。

能够从双眼进入他人探索过往记忆，可以探索也意味着可以修改，五条悟想到这里时视线落在了羂索手中的骰子。

这是他从小山清那里得到的灵感。

“如果你不是藏在那只咒灵的领域中也许会早一点发觉吧，虽然也不会有什么用就是啦。”男人双指举起。

没有再给他思考的时间，羂索听见丧钟在耳边敲响。

“术式反转——赫。”

凛然的气息降临头顶。时间被拉长又极速压缩。白色的脑花与身躯被彻底剥离，下一秒便飞在半空。

眼前的景象不断变换。羂索听见巨大的爆破声响起，整栋大楼从中部往上瞬间灰飞烟灭。被包围在人群中的男人，他所释放的咒力仿佛在咒灵身上装了雷达，精准地灌注到每一只咒灵身上。咒力的攻击恰好消灭咒灵后便刚好耗竭，紧挨着的人群毫发无伤。

真是恐怖的咒力控制，竟能做到这个地步。

飞在空中的白色脑花对上那双眼睛，羂索突然明白了那异常从何而起。

他是故意的！

“啪唧”一声脑花掉在地上，正落在五条悟的脚边。

“看来顺利结束了，那准备的东西用不上了。”

看着整栋大楼一半以上被炸飞，松田阵平手里不停地按着手机。

*

身体被封印在这片空间中，莫山清随手扔出了骷髅头。

头骨直直向前飞去，隐没在黑暗里，无声无息，如一滴水落入水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脚下是森森骸骨，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漫无边际，永无尽头。

无论跑到哪里都是一片漆黑。她已彻底与外界隔绝。除了与功德印的联结，她还感受到了另一种约束，是那人施下的术式已与她的身体结成契约，只有施术者本人才能解除。

当然，功德印依然能解开这道封印。

但莫山清没有动作。

进入这个空间的瞬间，她便了然了这道封印的来处。

源信和尚以结界术封印了众多咒灵于自己体内，最终坐化。

度化此物，是无上功德。功德印的刻痕还差薄薄一层金沙便会满溢。

从前求之不得的东西如今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但她所求却不同了。

她不是因为功德印的封印来到这里，而是因为向它许下了愿望，说起来她一只魔竟然会得到功德印的回应，真的把她带到了五条悟身边，还真是奇怪。

恢复的记忆告诉她，想起一切便会离开这里，但是她并没有离开，她还在这里。

脱离狱门疆的封印也不是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灵魂与身躯，总要舍弃一个。

她望向无尽的黑暗，没有半分犹豫，双手结印。一团黑色的雾气从身体中脱离而出。

狱门疆外。

羂索脱离了身体，那副身躯还保持在想要放出咒灵的姿势，头上的脑花已经不翼而飞。

狱门疆静静躺在了五条悟的手中，隔着无形的屏障，五条悟踩在白色泥浆之上碾压磋磨了一番，蓝色的双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散发着冷漠的光。

那摊泥浆般的白色鼓出一个残缺的嘴。原本整齐的牙齿掉了好几颗，勉强扯起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一看就吐不出什么好话。

五条悟又一脚踩下去。

“扑哧。”

“五条……你……逃不掉的……”

羂索眼前出现了不同的场景，那是另一个维度成功了的他

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此时狱门疆睁眼，脱离了他的手掌，与他神识中的功德印一起震动了起来。

金光拂过苍蓝的眼瞳，这一次五条悟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他也是未来的他，天地间只剩下两人，他们长着一张相同的脸，拥有同样的力量，唯一的不同便是。

穿着黑色制服的五条悟，他一手插在口袋中，看着眼前的人。

那是未来的他，五条悟产生了这样的认知。

白色长发扎在后面，一条雾白色丝绸蒙在青年的脸上，锦月白袍的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表情生动了起来，长发青年饶有兴致地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对面的人 ：“已经到这个时候了。”

那是一种全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