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不觉得忘记了什么事吗?”愣在门外看戏的两人被提醒,恍惚想起返回的目的。
仲齐小鸡啄米式胡乱点头,匆匆忙忙拿了相机,转个头的功夫,后排已经没人了。
阳光趁着窗户没合拢的空隙钻进教室,仲齐只觉得眼前的世界被蒙上一层光,这时候他只感觉到青春是孤独的,总有一天会迎来必定的结局,教室里的空桌子,窗外还在鸣叫的蝉,绑的整齐的窗帘。
剩下的......
“想什么呢?快走了,快来奔赴你的大美假期吧小齐齐。”秦企历一把捞过伫立在原地思考的仲齐,大手一挥拿过稍显沉重的书包,嘴上碎碎叨叨领着他往外走。
教室到北门口的路很长,一路上秦企历嘴巴说个不停,从假期计划畅想到脑洞里的未来,中间穿插着对学校管理的抱怨,又莫名其妙聊到鹭昭和逢竟的关系,还从他嘴里听见年级又有哪对情侣分手了、复合了、闹别扭了。
自从高二开了个头,时间就愈发收不住,自顾自往前走,留下了一堆虚无孤独却又令人留念的东西,仲齐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却也总经不住胡思乱想。
正午的阳光烈得很,刺的人睁不开眼,富有存在感的热气闷得慌,道旁黄葛树也郁闷着。
这么一想,崇渝也快入秋了。
见仲齐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秦企历纳了闷了,用手戳了戳他最敏感的后腰:“oi小齐齐,你在想什么?”
仲齐摇摇头没说话,在经过行道的最后一棵黄葛树时他突然停下,弯下腰捡起了一片散落的树叶,称不上是新鲜,叶尖儿都有点枯了,他伸出手递给秦企历。
“秋天要来了。”
秦企历伸手接过这片含义不明的树叶,摸不着头脑。
在他的印象里,仲齐是一个表面大方敞亮,心思细腻的人,这人总可以发现很多别人发现不了的,想出很多别人想不到的,感性柔软是最可以概括仲齐的词语。
树叶干枯的顶端有些扎手,秦企历握着叶柄透光看,光影将叶脉映得清清楚楚,秦企历半眯着眼,好似要把树叶上脉络走向全部记在脑海里。
“家里老人总说,黄葛树保风水,是神树。”仲齐拉过秦企历的手腕往校门口走,“让它保你倒霉的人生,顺风顺水~”
秦企历被牵着走,突然感觉到颈间一热。
“?”抬手一摸,只看见指尖黏上一滩不可名状的东西。
等一下,不是保我顺风顺水吗?
这顺的什么水?
飞禽流的口水也不是这样的啊。
被拉着走的人没有了声音,仲齐回头一看。
本来白净的校服沾染上一块白色的污秽,没抬头就听见盘旋头顶的鸟发出鸣叫,在凝固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秦企历你......走鸟屎运了。”
仲齐说的一本正经,强迫自己压下去的嘴角还是微微翘起,在脑袋里想了很多措辞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
他从书包里掏出纸巾,一边给秦企历清理脏东西一边硬着头皮安慰:“别生气,你看这鸟怎么不拉别人就拉你。”
这安慰好像不大对味。
仲齐轻拍秦企历的背给他顺毛:“万里挑一的霉运其实也是幸运。”
“这幸运给你你要不要?!”秦企历哀嚎。
不过秉承着人会倒霉但不会一直倒霉的原则,秦企历整装待发踏出校门,然后被一个老奶奶的漂移轮椅撞翻在地。
算不上是撞的,就是老奶奶猛冲过来的时候吓到他了,一个转身绊到减速带,原地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