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只船怎么会出现得那么巧?定然是他,又将凝月带回去了,可查出太子这几日在哪落居?”
“太子不是在薛家吗?外面都道东宫烧毁,太子妃回娘家制丧,太子感念亡妻,下榻薛家为太子妃守灵。”
“那为何出殡之日不见他身影?本王养你们多年,连个确切消息都探查不出来吗?”楚景知神情不悦。
“殿下恕罪,我等自当再去严查,不过,今日属下在邱山一带,碰见一对陌生夫妇,那女子以纱覆面不见真容,但身形却与薛小姐极为相似。”
“带些人去查。”
宣岁宁摘去帷帽,将脸稍稍涂黑,又上了些胭脂改变原本样貌。
她摸到宫门,待在一角静静伫立,宫门前人车稀疏,想寻个契机混入皇宫都很难。
守了好几个时辰,都没找到合适机会,只探听到近几日天家不宁,全城宵禁,出入宫闱的除了文武百官,只有昔日风头无两的冯家大小姐冯颜,不过她如今每日进宫都是为了磕头赎罪去的。
冯家风光不复,冯皇后也不好留冯颜这个罪人在跟前,只命人驱着普通车驾每日来回接送她。
落日余晖,身形消瘦,面颊红肿的冯颜从宫门处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宣岁宁瞧见她这狼狈模样,心里也是一惊。
昔日飞扬跋扈的高门贵女,如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除却一身皮肉之苦,更多的是刻骨折辱。只见她眸光黯淡,形如槁枯,微微垂着头不理旁人。
宣岁宁感慨,那大恶鬼的手段果然凌厉至极,便是替她报了仇,她心中也不觉畅快。
如若不是他对她动了些许真情,她的下场恐怕比此刻的冯颜还要惨。
她收回心绪,眼下她不再是“薛凝月”,不能再使用她的人脉,进宫虽然困难了些,但危险却比之前小了许多,或许,冯颜就是她进宫的契机。
楚辛珏多番搜寻宣岁宁无果,只好独自去了永庆公府,薛兴杨早就命人重新收拾了一间院子给他住,知晓真相后,自然不好再将薛凝月那间院子拨给他住。
晚间,他政务还没处理完,飞白就火急火燎地跑进来。
“殿下,你猜我刚刚挂在树上都看见什么了?”他一脸兴奋地问。
楚辛珏坐在案前,不动如山地看着手中密信,连眼皮都未掀,不悦道:“你最好是有要事。”
“太子妃诈尸了,我看见太子妃了,她被薛老太君五花大绑摁在屋子打!”飞白神色飞扬,绘声绘色道:“天呐,没想到她一个瘦弱的老奶奶手劲大得很,打得太子妃满地找牙!”
楚辛珏指中信笺掉落,拧眉问:“你说什么?她居然敢打岁岁!”
“?”飞白一脸疑问,“岁岁是谁?殿下,你没听见吗?重点是太子妃死而复活诈尸了!”
“难道——”楚辛珏眸光闪动,他骤然起身,“走,去看看。”
二人趁着夜色,摸进薛凝月从前居住的小院,飞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守门的侍从捂晕了过去,随后跟楚辛珏一起隐在廊柱后。
里间灯影暗绰,薛老太君打累了,被薛兴杨扶到一旁椅上休息。
“逆子,你是要气死我啊!当初走得不管不顾,丢下这么大一烂摊子,如今还出现在我眼皮子底下作甚?”薛老太君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薛凝月鼻子骂。
薛凝月自知理亏,跌在地上一声不吭,她发髻被薛老太君打散了,乱发掩目,衣衫凌乱,身上更是被她揪得生疼。
“说!你这些时日都干什么去了?那个男子又是谁?怎可背着薛家无媒苟合?”
提及柏襄,薛凝月瞬间抬头,“祖母,我与柏襄两情相悦何错之有?若不是你们要将我强行嫁给楚辛珏,我又何苦离家出走?”
“你懂什么叫作两情相悦?自古男儿多薄幸,你可是叫男人迷昏了头!他是何来历?你此前不是中意七皇子吗?怎么又冒出个柏,柏什么襄来?”薛老太君捶胸顿足,差点没气晕过去。
“……”薛凝月撇嘴,叫人公然揭了短,难免气势弱了些,“从前,我对那楚景知只是一时兴起,熟悉后觉得他少年老成,索然无味,便只当他是普通朋友,与他相好是故意做给楚辛珏看的,以他的脾性一怒之下解除了婚约岂不是甚好?”
门外的楚辛珏眸光森然,捏紧指节,“听得孤真想杀了她。”
飞白听得云里雾里,根本厘不清来龙去脉,下意识地将背后长剑塞给楚辛珏,“给,殿下尽管去杀。”
楚辛珏破天荒地没有反驳飞白,竟然直接提着他给的剑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