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摇摇欲坠即将要被撞开的朱漆大门,又将目光挪到楚辛珏身上,面色凝重。
楚辛珏淡淡瞥了她一眼,“你先回朝回殿,不管发生什么计划如常。”
宣岁宁眼皮跳得厉害,离开前难得恭顺地拂了拂身,“殿下保重。”
亥时三刻,宣岁宁在朝回殿等得坐立难安。
“小姐,听说殿下被皇后的人带走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啊?”青葙也焦躁不安。
宣岁宁抿唇,眸中漆色郁郁,“不好说,希望不会影响我们出宫。”
飞白一身黑衣从门外踱来,低声问:“你们可准备好了?”
宣岁宁点了点头,二人一人背着一个包袱跟在飞白后头,趁着夜色从后门上了一辆毫不起眼的普通青布马车。
“我不便露面,唐雨会护送你们出宫,一路走好。”飞白神情严肃,与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截然不同。
宣岁宁看着他问:“可是太子殿下出了状况?”
飞白点了点头,拧眉道:“殿下这次恐怕又得伤筋动骨了。”
闻言,宣岁宁心情没有想象中的愉悦,眉间多了几分兔死狐悲的戚意。
“保重。”她放下车帘,缩入车中。
唐雨挥动长鞭驱车疾驰,木辙碾在青石宫道上,吱嘎作响。
夜风拂帘,吹散了宣岁宁额角秀发,她长睫微阖,叹道:“但愿此行顺利。”
青葙绞着手中绣帕,忧色道:“小姐,我总有种不详的预感,恐怕……”
宣岁宁眼神制止她,“要说好话,不说不吉利的。”
青葙还没来得及点头,马车骤停,她“啊”的一声扑到宣岁宁膝上,颠得二人抱在一块。
宣岁宁扶着磕在案桌上的腰,吃痛道:“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唐雨,发生何事了?”青葙挪到门帘处问,好久不见回应,便撩开车帘。
“啊!”青葙又是一声惊呼,她捂住嘴,瞪大眼神,“小小小姐,他……他死了!”
宣岁宁连忙起身去瞧,只见唐雨口角渗血,面如死灰,胸口插着数支铁箭。
她颤抖着手摸上他脖颈间,“……没气了。”
二人面面相觑,跌坐在地。
“太子妃,请吧!”一队弓箭手围住马车,为首的带刀统领上前来大声呼道。
“谁派你们来的?”青葙将宣岁宁护到身后。
“这还需问吗?阖宫上下除了皇后娘娘,还有谁能使唤得动我们殿前司?”
宣岁宁心沉渊底,冯皇后已罚她幽禁东宫,现下这般动静可是因为楚辛珏那边出了岔子?
“娘娘可有什么吩咐?”
统领睨着她,抬手下令:“将二人带走!太子妃有什么话还请与娘娘当面说吧。”
不待分辨,几人上前暴力将二人拖了下去,反翦着她们臂膀,粗鲁地拽着前行。
片刻后,二人被扔到皇宫东北角一间漆黑废旧偏殿里,门扉紧锁,门口守着重重侍卫。
“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既然没有立即诛杀我们,便还有回旋的余地,先不要慌。”宣岁宁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
几息后,门外一阵动静,门锁松动,一盏宫灯刺破黑暗。
冯皇后一身藕色常服,幽幽地走了进去。宣岁宁看清来人后,默不作声地跪了下去,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
“本宫老了,偏生你们都是些不安生的,折腾这大半宿也不让人安寝。”她坐上侍从端过来的梨木圈椅,又命人将殿中残烛都点上。
星火摇曳,柱间蜘蛛网在地上投出巨大密网,晃得宣岁宁透不过气。
冯皇后目光如炬地打量着匍匐在地的宣岁宁,“你比本宫有福气,至少得到了他楚家人的心。”
宣岁宁眉心跳动,她这句话从何而来?她继续一动不动地跪着,心中祈求不要再生事端。
“你心悦他吗?”冯皇后问。
宣岁宁心惊,立马缩成一团,她怎会心悦与他?一点都不悦。
“抬起头来,回答本宫。”冯皇后语气加重,冷意刺骨。
宣岁宁只好缓缓抬头,对上她那不怒自威的眼神,心中暗暗琢磨几番后,小心翼翼答:“太子殿下天潢贵胄,貌比春华,自叫天下女子心生仰慕,倾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