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辛珏甩下这句话,便一把拉起宣岁宁,大摆宽袖,阔步离去。
“疼——”宣岁宁几番挣扎,又是拍又掐地,那只箍着她手腕的大手根本不为所动。
一路跌跌撞撞,终于到了车驾处,楚辛珏攥住她肩膀,粗鲁地将她推了进去,随后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她还没坐稳,马车就驱动向前,她一个踉跄手磕到案几上,连带着掀翻上面的茶水,溅湿了楚辛珏的华贵衣袍。
他眸光又阴沉了几分,“你当真是孤的克星。”
宣岁宁敛起眸中水色,无所畏惧道:“你害我至此,现在还要倒打一耙吗?”
“孤害你?难道孤说的不是实话吗?是你有错在先,大婚前便与七弟郎情妾意,暗通款曲。”
提及此事,宣岁宁难免气短了几分,谁叫她还顶着薛凝月的身份。
“即便如此,以你的脾性完全可以毁婚,又何必请旨仓促成婚?再说,你我成婚后,你屡次设陷害我,甚至想杀了我。”宣岁宁越想越气愤。
“你种种行径就是为了坐实我与七殿下的私情吗?那为何不早些像今日这般直接当众揭穿?”
楚辛珏盯着她那张漂亮艳丽的面容,气愤的神情一点都不加掩饰,利嘴如芒,句句拷问。
“你想死个明白的话,孤可以告诉你。”楚辛珏神情淡漠,一副泰然模样。
“孤娶你就是为了坐实你与楚景知的私情,臣弟与皇嫂有首尾,你猜他还如何维持他那光风霁月、与世无争的表象?到时候是不是名声比孤还要差?”他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你揭发妻子与弟弟的私情,还不是会丢了自己的颜面?”
“颜面?”楚辛珏轻嗤,“这皇家最不值钱的就是颜面。你知道父皇病多久了吗?已然四年零六个月。”
“孤再不动手,这大燕怕是要改姓了。所以你不过是孤手中一枚棋子,一枚可以撬动楚冯薛三家关系的棋子。”楚辛珏轻叹一声,“可惜,你太不听话了。”
宣岁宁默了一瞬,脑海中梳理着他的话,随后问:“既然是有用的棋子,那日奢香楼为何要杀我?”
“当日楚景知巡访皇城司,离奢香很近,孤不过是试试他有几分真心罢了,安排的是精锐射手,自不会真伤了你性命。”楚辛珏大言不惭道:“你还没完成孤的谋划,孤怎么舍得让你那么早死?”
“……”宣岁宁瞪着他,怒道:“你贵为储君,却视人命如草芥,肆意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小心引火焚身惨遭报应。”
楚辛珏讥笑,“孤的报应不就是你吗?现下你我二人共囚东宫,可谓是不死不休。”
“错了,是三人。”宣岁宁特意提醒。
楚辛珏眸中顿时涌现戾气,“薛氏,你还真是无时无刻都能挑起孤的怒气。”
“彼此彼此。”跟他相处这些时日,每天都是惊心动魄的,感觉眼疾都快不治而愈了。
“一会儿你替孤杀了她,孤就不追究你今日构陷之罪。”
宣岁宁眼睫微动,惊声道:“你莫不是疯了?她一太子侧妃岂是我能杀的?”
“……”楚辛珏掀起眼皮睨着她,“哪来的侧妃?凭她也配?”
突然想起那日他说要娶自己做侧妃,态度全然不似今日这般嫌弃。
沈惜君几番折腾,如今虽以这种不体面的方式入东宫,也算是得偿所愿,只是这金丝笼似乎完全封死了,全然看不清前路。
“那可是皇后娘娘亲封的,你不要也得要。”宣岁宁再次好心提醒。
“那就看她有没有那个命了。”楚辛珏捏紧指节,眸带杀气。
半道上,暗影截停马车,凑到帘边道:“殿下,沈氏死了。”
宣岁宁蓦地眼皮一跳,睁大眼睛,“你这么快就动手了?当真是残忍暴虐!”
“你哪只眼睛看见是孤动的手?”楚辛珏咬牙切齿,随后侧身问道:“怎么回事?”
“殿下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去偏殿抬人,结果发现那沈氏已暴毙而亡,死太狰狞诡异,似是中毒所致。”
“那现在呢?”
“现在尸身还留在偏殿,等待太医和仵作勘验。”
楚辛珏蹙眉,吩咐道:“孤知道了,此事恐怕不简单,你再去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