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岁宁抬头看那突然出现的人,只见他形貌瑰伟,仪范清冷,一举一动间都散发着高不可攀的气质。
“珏儿来得这般迟,现在倒想起来看护太子妃?”冯皇后指了指楚景知,“景知你来告诉他太子妃为何长跪不起。”
楚辛珏拾阶而上,弯身将宣岁宁扶起,随后又护到自己身后,眸光冰冷地盯着楚景知:“孤最受不得心爱之人受委屈,七弟,你说呢?”
宣岁宁一阵发寒,众目睽睽之下,他当着楚景知的面在说什么鬼话?
楚景知轻笑,“二哥与皇嫂鹣鲽情深,臣弟尚未娶妻,自是不知如何呵护女子。”
“七弟谦虚了,你皇嫂还得多亏你照拂——”
宣岁宁当即肺气涌上脑门,暗暗凑身过去,大袖袍紧紧贴上楚辛珏胳膊,手藏在袖中,指节用力,狠狠掐着他。
楚辛珏垂眸阴恻恻地瞧着她,随后顺势一把将宣岁宁揽到自己怀里,大手牢牢锁住她的细腰,让她不得轻易动弹。
宣岁宁防备不及,只好抬眸怒视,手肘卡到他腰间,暗暗用力,想不动声色地挣脱束缚。
两人此番拉扯,落在旁人眼里无疑是打情骂俏,纷纷啧嘴,心里暗骂荒唐。
楚景知见二人举止亲密,恩爱非常,笑容不禁淡了几分,平静地将刚才之事讲述了一遍。
楚辛珏听过后,几声冷笑,怀中的宣岁宁明显感受到他胸腔微微震动,连带着心跳声都清晰可闻,她往后避了避,挣扎的幅度更大了些。
楚辛珏立下收紧手掌,牢牢箍着她的纤腰,那温热紧绷的感觉实在让人别扭难当,他愈加收紧,宣岁宁鼻尖的沉水香愈浓烈,搅得她心神不宁。
“依孤看,是你们心比微尘,连这等小事都耿耿于怀、斤斤计较。太子妃好心好意,不成想满殿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楚辛珏盯着众人,掷地有声道。
“……”宣岁宁即刻不动弹了,这大恶鬼嘴皮子真不是一般的厉害,竟敢当着冯皇后和众位朝臣的面大放厥词,一句话攻击一群人。
虽然不知他是不是碍于东宫颜面,竟这般疾言厉色地为她辩驳和撑腰。
冯皇后盯着搂在一块的两人不作声,底下人见冯皇后没表态,一时间也不好先发制人,毕竟不是点名道姓地骂自己,只好坐在原处吹胡子瞪眼。
冯颜第一时间站出来,愤怒道:“太子殿下姗姗来迟,还这般袒护太子妃,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妃受了天大的委屈呢!殿下言辞如此过激,当真是叫众人寒心。”
楚辛珏唇边轻笑,“难道不是因为孤杀了冯璋,才叫你们冯家寒心的吗?”
他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对方哪痛就往哪戳,生怕别人轻易放过他。
“你——”冯颜气得面色青紫,指尖收紧,手心掐出一道道血痕。
“够了。”英国公夫人将冯颜拉坐下来,小声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莫要趁一时之气。”
楚景知敛眉,“二哥慎言。”
冯皇后重砸酒盏,盯着楚辛珏大声道:“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将案桌搬下去,免得叫本宫瞧见了心烦。”
楚辛珏冷笑,挥着袖子指了一处,朝吴内侍官道:“就放那吧,狭小阴暗,正适合孤与太子妃打情骂俏。”
“……”吴内侍一时语塞,他指的那处在殿门后头,是最末的坐席,他求救地望向冯皇后。
冯皇后点点头,“依他所言。”
吴内侍只好命人将案桌抬到楚辛珏所指位置,旁边的沈惜君心中大喜,立即将药粉藏于袖中,貌似无意轻挥,实则全撒到敞开的酒甑里。
楚辛珏一路强搂着宣岁宁,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他身形高大,步伐迈得也大,宣岁宁压根跟不上,混乱中踩了他好几脚,后来索性每一步都往他脚上踩,将他那月白的锦靴踩得一片乌黑。
楚辛珏垂头,附到她耳边阴狠道:“再敢踩孤一下,孤就打折你的腿。”
“谁叫你扣着我的?”宣岁宁抬脸,怒不可遏道:“这般搂搂抱抱像什么话?”
“孤搂自己的妻子,犯了哪条律法?”
台上的楚景知见二人你侬我侬,眸光黯淡了不少,嘉晨公主凑过去道:“七哥哥,你看太子哥哥都知道疼人,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娶个嫂嫂啊?”
“快了。”楚景知看着那处,眸中闪过一道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