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岁宁轻笑,“我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哪会在意这些?”
“可是,我们这次回来,不就是货真价实的吗?”
宣岁宁顿时面容惆怅,叹道:“确实该转变下心态,不过这东宫正值风雨飘摇之际,焉知他不会明日就倒台了呢?”
“你把那张纸收好,如今薛家已经被我拉下水,你我不必再像从前那般任人鱼肉。”
“是啊,这样即便是东窗事发,也有薛家兜底,至少我们还有活路。”青葙心里踏实了不少。
“你也是越来越机灵了。再说,我救过他两次,即便暴露了,我挟恩以报,他总不至于还要杀我吧。”宣岁宁躺到软榻上,捏着酸痛的筋骨,“这个薛老太君,绑得我腰酸背痛,实在过分。”
“都是跟小姐学的。”青葙凑过去给她锤腿,“薛老太君当真是我见过最会算计的人。”
宣岁宁将她拉起来,按到一边坐下,“你也受了好几天的罪,好生歇歇。她那般人,没点手腕怎么支撑那偌大的侯府?”
“她那么早就派人去江州,这是我没想到的,这些权贵城府至深,今后我们该更加谨慎才是。”
翌日清晨,天才微亮。
兰慧便匆忙过来喊:“太子妃,太子妃,太子殿下回来了,您快快起身吧。”
宣岁宁顿时惊醒,两眼一睁,条件反射性地坐起身,水眸懵懵地看向窗外。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面皮牢牢贴着,当下便松了口气,随后又往后一躺,懒懒道:“知道了。”
楚辛珏果然没死,他虽脾性暴虐,却很少主动找她,她急着往前凑做什么?还不如多睡一会儿,几日颠簸身子骨难受的很。
几息后,青葙闯进里屋,焦急道:“小姐,小姐,他他他来了……”
“啊?谁来了?”宣岁宁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地问。
“孤来瞧瞧这死人是怎么复活的。”楚辛珏一袭白玉长袍,眸色冰冷,面带煞气地踏进殿中。
听到那熟悉的清冷声音,宣岁宁瞳孔骤缩,面容一滞,立马掀开被子,准备起身行礼。
但看见那傲雪玉颜后,过往恩怨瞬间浮上心头,她神智立刻恢复清明,她还奉承他做什么?
她坐回床榻上,虚虚施礼,冷淡道:“殿下回来啦,我昨日夜里睡得不安稳,今晨便多睡了会儿。”
楚辛珏往前走了两步,漆眸来回打量她,“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虽然他不在意她是生是死,但她若真是被皇后处死的,他尚可借此事大做文章。
宣岁宁眨眼,朱唇微张,问:“我怎么就死了?”
上次夜里他就说她死了,现下又这么说,中间发生了什么?若是太子妃死了,东宫上下也不该这般反应啊,八成就他一个人成天想着让她死,想魔怔了。
楚辛珏挥袖遣退左右,“当真不知还是装傻?”
“我是真不知啊,还请殿下明示。”
“那夜你去坤宁宫后便消失不见了,她可曾对你做什么?”楚辛珏拂袍,坐到中厅紫檀椅上。
宣岁宁见他一副玉质金相模样,眼神却如利剑般盯着她,不禁有些气愤。
那夜她把他从尸山血海中拉出来,当时瞧着他也不觉得难说话,如今回到了东宫,又重现这副盛气凌人模样,看来他就是单纯看不惯薛凝月。
“我本是要去坤宁宫的,半途忧心祖母身体,便改道回了永庆侯府,后来听说殿下不知所踪,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我便索性在侯府多待几日避避风头。”
“一派胡言。”
“……”宣岁宁侧过身子不与他对视,闷声道:“事实如此,殿下爱信不信。”
“怎么?谎言被拆穿了,便装都不装了?”楚辛珏手搁在桌上,指尖来回点着,“不如孤将夏内侍请来,帮你好生回忆回忆?”
宣岁宁眼皮一跳,嘴硬道:“随你。”
“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说吧,喜欢什么样的棺木?说不定孤心情好还能允你一副。”楚辛珏语气阴森,神色冷漠,活脱脱像是阴间爬出来的恶鬼。
宣岁宁气极,他这叫什么话?真是天天盼着她死。她昨夜还劝自己,这次回东宫一定要多加谨慎,这才跟他没说上两句,就将人气得理智全无。
“殿下不如将那棺木打长一点,说不定有人比我先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