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料到,那石砚之妖竟未曾退去,而是一路遥遥尾随,直到秦理等人进入停车场就要离开的最后一刻,占据夏若闲身体,骤然发难。
小苗“哇”的一声叫了出来。
祝知微:“我去!”
秦理:“搞什么啊!”
砚妖的声音不知自何方响起,那声音冰冷生硬,却又像在轻声诉说:“多亏你们,我才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说他怎么突然要找捉妖师驱赶我。原来不是厌弃我了。”
秦理:“那……恭喜你?”
砚妖似乎是笑了,不知是在回答几人还是在自言自语:“是啊,我是很高兴。所以我不会让他死的。”
黑白的世界中,画面晃动起来,黑白色的界线不再分明,仿佛墨色在水中晕染开。
三人明显感觉到一种晕眩之感,仿佛坐在一艘颠簸摇晃的轮船之上,摇摇晃晃之间神智迅速要失去清明。
秦理:“有话好好说!老祝,干活啊!”
祝知微没有回应,秦理扭头一看,只见祝知微在那里哼哧哼哧结手印。
结果祝知微指间只是灵光一现,术法根本不成型。他哭丧着脸:“这里好像能屏蔽灵气。我符也用光了哇。完了,它不是要吃了我们吧?”
“我怎么知道!”秦理发觉越是关键时候越是靠不上祝知微,忍着晕眩问他:“所以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自救?”
祝知微:“这里不是真实世界,所以限制了我的灵力。这里一定有个交接现世的关键点,找到那里、打破它,我们就能回到现世,我就能使用术法了!”
秦理:“行!”
这砚妖也不知什么神通,搞这一出不知道做什么。夏若闲把这妖怪形容得多人畜无害,秦理却不敢苟同,因为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好像要融化了一般。
这不是好事。
求人不如求己,秦理总觉得祝知微的指望不大,只能逼迫自己要冷静下来。
自从那天晚上被雀妖袭击,他便养成了随身带一把小刀的习惯,此刻直接一拉,划开了命途多舛的左手手掌。
疼痛果然让他精神短暂一振。
小苗已经神志不清,痛苦地蜷缩倒地,祝知微勉强结印,一团雷火打向半空。
砚妖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别勉强了,这里你施展不出什么法术的。睡吧,睡着了就好了,睡着了就不会有痛苦了。”
秦理越发觉得这砚妖恶意满满:“抓我们做什么?我们只是无辜路人啊!”
砚妖:“我知道。抱歉了,可是我也不想他死啊,你们也不想吧?所以只能麻烦你们给出一点儿生机,帮他活下去了。”
秦理:“分出了一点儿生机之后我们会怎样?”
砚妖:“啊,我不太清楚了……”
雷火消失于半空,一点儿痕迹也没有留下,祝知微感觉有些昏沉,却也看出了些许端倪。
灵气走向虽然微弱,却是有迹可循的……
“老秦,你照顾好小苗,我去……”
秦理:“你省省吧,我来。”
祝知微诧异看他:“你?”
秦理点点头。
他没法同祝知微说清楚,方才他用痛觉压制晕眩,在这黑白的诡异世界里看到小苗倒在地上,而祝知微打出雷火又很快消失不见,又听砚妖那环绕立体声轰隆作响,在那混乱的环境之下,秦理却蓦然回想起今日云镜明所说的话语。
不要妄图降服它,感知它,触碰它……在这混乱之中,他似乎一点点重拾了之前在竹海感知灵气时的状态。
周围越是混乱繁杂,他的心境越发宁静。
在场没有人注意,有一瞬间他的瞳孔中好像有赤红色光泽一闪,秦理那惯于摆出各种神色与人交际周旋的面孔上一时表情空白而流露出一种肃然,使他整个人显得有些陌生了。
祝知微:“老秦?”
秦理低低应了他一声,他眼中所见的灵气流动痕迹一点点显现,又逐渐变得清晰分明。他虹膜映出这如云烟雾霭的灵动气息,情绪收敛于眼底,整个人飞快循着这痕迹冲过去。
他那鲜血淋漓的右手骤然握拳,一拳砸在了这黑白世界虚空中的某处,蕴含着灵气的一拳毫无保留地砸上了那个关键点,简单粗暴地打破了它。
哗啦!
限制解除,四周墨色如同被暴雨冲刷落下,虚假世界之外,停车场的原本模样骤然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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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妖眼见幻境消失、再困不住几人,掀起一阵风卷住躺在一角的夏若闲,就要带走他。
祝知微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口诀配合手诀,一道烈风冲开了砚妖那团黑雾,逼得砚妖现出形体摔落在地,也放开了夏若闲。
秦理眼看那青黑色衣袍包裹着的长发青年要逃,大步上前一拳将它揍倒在地。
“祝知微,快来!”
祝知微应声而来,一枚符咒“啪”地贴在砚妖手臂上,金色符文出现而后隐没,砚妖一身灵力受制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