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理看得专注,一个略有些冷淡的声音在边上响了起来。
“真稀罕啊,竟能看到你主动阅读。”
秦理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云镜明那张时不时在他脑海里晃悠的面孔。三日不见,这会儿猝然见到真人,秦理依旧有种呼吸一滞的感觉。他拍拍胸口掩饰了过去:“我去,吓死我了!”
云镜明从桌上收回视线,也敛去了眼眸中无意识妖力外显露出的一点荧光,玉石般的面孔上神情不置可否:“唔,这本倒也不错,当年道门六岁以下幼童人手一本。”
秦理嘴角一抽,不服气地在那里叽歪:“那有什么办法,我这刚入门还没学个三天,我的老师就狠心抛下我和别人也不知道去哪里游山玩水了,我也没有办法啊,只能自立自强来自学,尽量不浪费光阴。我说的对吗,云老师?”
云镜明:“……”
秦理看他眉头皱起、想要开口但被他歪理说尽没法反驳的气恼样子,得意地笑了起来,一点儿没考虑到这样一时意气是否会导致可怕的加练。
容修走过来,许是许久不见云镜明这个表情,容修脸上忍着笑意:“阿云可不是去游山玩水的,我也没有跟他一起去,你可真是错怪他了。”
秦理放下手中书籍神色舒展开:“哎我没在意这个。发生了什么啦?要我帮忙吗?”十分自不量力。
“你遇到什么了?”云镜明没有答他,反问,“哪里沾的妖气?”
容修乌黑的眼珠子一抬,扫了眼秦理,动作停顿一秒:“还真是。哎,我真是迟钝了,居然一时没察觉到。”
秦理一愣:“什么妖气?这里不就是妖窝吗?”
容修:“我这店里的员工和客人的气息我可都熟悉。你身上的可不一样。”
秦理一回想最近情况,其中相对比较特殊的,就是祝知微接的那个委托了。于是把此事给二人说了:“所以这个事件里真的有妖怪?”他就说他的直觉没错,祝知微还不承认他的能耐。
云镜明冷冷道:“不是让你能避则避了么,你这点能耐也敢插手妖物之事?”
秦理今日被他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也有点不爽了:“凭什么看不起人啊,谁不是从一点点能耐开始练出来的?难道容老板刚生出来就是个大妖了?难道你本来就这么厉害?”
容修没想到自己还能被扯进去,也不明白这点事情怎么看起来好像要吵起来了,但他自然是站在云镜明这边的:“阿云当然没有看不起你,他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对于这个秦理,显然云镜明是顾念离绯的旧情,本来是想让这人远离这乱象横生的世界,按凡人过完平安富足的一身,宁可自己等待数十年再取回栖身之镜的碎片,但这个秦理却不领情,非得往这坑里面跳,当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他人好意。
而容修自己,他当然是希望云镜明能拿回碎片尽快好起来,毕竟如果将来真有什么乱事发生,以阿云如今的身份,他定然不会不顾他们妖族。
于是他又补了句:“阿云你也是的,秦理是个成年人了,他自然会对自己的安危负责。你不用像看管小孩子一样照看他。”
这话让秦理一愣,他看看容修,又转头看向云镜明。后者方才听他抱怨,神色有些许不耐烦,但并不像生气,而是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秦理终于明白过来这段时间一直感觉到的和云镜明相处的违和感在哪里了——又是默许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又是给他直接联系的方式,还不允许他去做有一丝危险的事情,这分明是在把他当傻子来照看吧?
他都一个近而立的成年人了,云镜明这样对他是脑子有问题吧!
秦理顿时一股火升了起来,本就线条凌厉分明的眉眼也瞬间冷了下来:“我的事情难道还需要你来管?”
云镜明面无表情,懒得理他。
容修则一抬眉,一脸兴味盎然。
三秒之后,秦理表情一僵,妈的还真是靠的人家,要不是云镜明来帮忙,自己这半个月都不知道要进医院多少次了!甚至说不定命都没了!
但狠话已经说出来了,服软又太没面子,于是他装模作样哼哼道:“今天学什么,要不要开始了?”
容修在一旁没忍住笑出声。
秦理拿起书乱翻起来,装作若无其事。
这个安静的时候,秦理的手机响了,他手忙脚乱拿出来一看,是祝知微。
“哎老秦,你在忙吗?我这里有点情况,你要不要来看看?”
秦理正缺一个出气筒呢:“忙着呢忙着呢,你都这么大人了,不用事事向我汇报!”
祝知微一头雾水,不明白秦理怎么这么激动,道:“你确定你不想听?是关于夏若闲的事情,我正在跟踪他,我发现他确实有点可疑……还有我记得你才不到三十吧,怎么火气已经这么大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你才有病!”秦理在云镜明和容修的视线中清了清嗓子,稍微收了收音量,“他干嘛了?”
祝知微:“他今天辞职了!我今天跟了他一天,看到他把学校里的东西都拿回画室了,然后把自己一个人关在画室里面关了半天了。”
秦理:“……辞职怎么了?不就是不想干了么,很正常的。”他也时常有摞挑子不干想跑路的念头啊就比如此刻。
祝知微不解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过来:“可是他工作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呢?而且他是突然就不干的,我看他的同事们也都很惊讶。”
秦理:“你直接问他啊,问我干什么?算了,不和你聊了,你这疑神疑鬼的,自己查去吧。”
祝知微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总觉得夏若闲身上有疑点,但是这人又不配合,最后他就想着暗中盯盯看会不会有线索。
虽然秦理不觉得有什么,但他也得还是再看看吧。于是他在车里拿出了一个干巴面包开啃,继续盯着马路对面的二楼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