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镜明:“离……”
秦理:“就叫我现在的名字吧。”
云镜明:“我看到你的白色流火了。”
秦理:“啊,是的。”在云镜明投来的视线中他坦然道:“和以前比起来差远了,这点儿充其量算小火苗了。感觉起来和以前也不太一样,以前流火就像我自己的躯体,我驱使它就像控制自己的手脚一样……现在它充其量算我义肢了。”
“胡言乱语。”云镜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却见秦理咧着嘴笑了起来。
秦理也露出松快的笑意,使得深刻眉眼间盘桓多日的郁色散去了些。
他生而为人的这近三十年的光阴做不得假,他现在也确确实实是个人类,但曾经的记忆此刻已悉数重回他脑中。
他想,大概是他不甘心就此消散,所以那一点余火在死寂的灰烬里借着人魂滋养得以复燃了?只是这时间可真够长的啊,竟让他到到今时今日才能重新站在他面前。
他想,难怪在见到云镜明的那个时候就觉得这个人很不一样,好像有特别的吸引力,明明理智告诉自己不该掺和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却最终还是一头栽了进来……这一切可能都是源自某些即便失去记忆也刻在魂魄里的东西吧。
云镜明:“你笑什么?”
秦理:“我忽然觉得很高兴。”当年把洄梦廊交给容修的时候还以为再无相见之日呢,没想到如今居然还能在一起说笑。
云镜明脸上也有笑意:“我曾以为依你的性子或许会放不下空照山上那些小妖们,也可能会喜欢恣意行走人间的日子,即便进了你的蜃境,当时我也没明白,为什么你会被困在那样一个梦中。现在我才意识到,你我都无法释怀的是那场大祸。如果没有那场祸事,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和妖失去性命,你我所珍视的一切都还在。那么无论在何时何处,你都是自由的。”
秦理心说你明白个鬼,嘴上说:“可不是。我那些没出息的向往倒被你知道了个一清二楚,感觉我有点吃亏呢。”
此前秦理已经多次复盘了他的蜃梦,确定在云镜明面前他没有做出出什么不合适的举动,后面他有些举动失了分寸,那也只是因着“救人心切”,并不是其他。
果然云镜明并没有察觉什么。
秦理既庆幸,又似乎有点遗憾。
秦理:“你呢,有在意的吗?”
云镜明:“命珠。”
秦理:“?”什么东西?
云镜明:“那枚碎片现在在哪里?”
秦理:“丢给祝知微了,让他处理去。”末了又补了句,“不能就让他从头睡到尾一点儿贡献都不做吧?”
云镜明有些诧异地看他。
秦理:“怎么了,你觉得我不该给他吗?”
云镜明:“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和以前……不太一样。”最初相遇的时候他觉得这大妖虽然行事张狂说话不冷不热,倒也明事理;后来见他约束手下妖部维系安稳,心中便生出感激;再往后逐渐成了可以交心的朋友,他也更接近了对方的真实。但离绯天生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即便二人相熟,有时云镜明也能察觉他在刻意留出距离。
不像如今,好像更自在随意了些。
秦理龇牙:“作妖的时候太装了,做人的时候又像个傻子,这样不好么?”
云镜明听他对自己竟能如此刻薄概括,哭笑不得:“嗯,还行吧。”
两人又说了片刻,秦理看云镜明眉间逐渐染上倦色,知道他是累了。
秦理:“那你先歇会儿。这里灵气充裕,对你恢复多少有些好久。”
话虽这么说,秦理也知道云镜明现在的身体状况。栖身之物毁坏会影响妖力的流转,此刻他就像一盏油灯,看起来似乎能长明不熄,实际盏中灯油只有浅浅一层,需要时不时补充才能正常燃烧下去,否则很快便会难以为继。
云镜明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只是他也没有纠正秦理的话,而是清晰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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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理走出房间,看到容修在长廊上等候着。
“醒了?”
“醒了。”
“怎么样?”容修看秦理面无表情,并没有喜色,“没好吗?”
秦理:“不太好。”整杯月华化入他体内,也不过让他醒来片刻,而且还是在这样灵气充裕之地。他方才在云镜明面前那些插科打诨、口无遮拦,都是刻意而为。好不容易得来的相逢,不该让苦闷烦忧减了颜色。
容修:“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之前也只是偶尔妖气运转不顺……而已。”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果然秦理的脸色黑沉沉的十分难看。
秦理知道这与容修毫无关系,但心底依旧有个声音想质问。明知道他这样,当初为什么不拦住他、让他在这里好好养伤,为什么还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让他去做?
容修感觉到秦理身上一阵戾气,心头便是一跳。
好在秦理毕竟还是理智的:“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让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