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戴特昂。”
这是常生歌所说的第一句话,但坐在窗边的人却只是笑着回应他。
“我知道啊,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人,想起这一点应该会心软吧?”
不不,你真的知道吗?你现在表情很让人怀疑啊!不要随便拿人吃代餐啊!
他还是这样,一不留神思维就跑偏了,或者应该说……他并不想接阿什珀尔的话题,也不想讨论杀不杀的事情。
……还是直白一点儿吧。
关上门的人踱步到窗户前,干脆蹲了下来,与那双失焦的眼睛对视。
“我没办法达成你被哥哥杀死的愿望,也不可能许诺绝对不会向你动手,因为我不是戴特昂。”
无论你如何宣泄那些极端的情绪和痛苦,会回应你的人已经不在了。
常生歌很清楚自己正在伤害对方,但如果阿什珀尔一直从他身上寻求戴特昂的幻影,情绪就会比交流更先产生,对话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他看着那张苍白的面庞,看着那虚浮的笑意变成了冰一样的平静。
“你究竟想做什么?阿什珀尔。”
“您这么聪明,何必来问我?”
好吧,其实就算拆掉了幻影,也会是情绪先涌上来,毕竟人就是这种生物,尤其还是一位不怎么执着于活下去的人。
常生歌伸手挠了挠自己的额头,沉思片刻后伸手托住了那张冷到让人牙齿打颤的脸庞。
“问目的好像确实很多余……”
只要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强加到对方身上就好,这就是最快的方法,虽然他不喜欢。
能靠交流解决大部分事情该多好……
他贴近完全没有抵抗甚至还在隐隐期待的人,用食指的指腹触碰到他的眼球。
“我要拿走你和那份遗恨的联系,夺走降临在你身上的神之视野。”
他得承认自己之前完全是虚张声势,因为他确实没有动过杀死阿什珀尔的念头。
但不杀是一回事,拿走对方的优势是另一回事。
“你……”
听到勇者的陈述,被抓住的人终于开始挣扎,但他实在太过孱弱,反抗也像是笼中的鸟雀一样徒劳。
他的反抗,每一次皆是如此。
他被轻易地拽下座椅,被轻易地按住头颅,被强迫着低下头。
只是这次,他的额头触到的不是冰冷的罪殿地面,而是某个人坚硬固执却又温暖的脑袋。
那些沉在血液中的阴冷被急速蒸发,变成不可见的水汽,从贴住的额头被掠走,随着紧贴的额头从温暖变作发红的铁块,曾经挥之不去的冷痛全都消失了,与之一同消失的是盲眼所能窥见的那个被光芒扭曲了形态的模糊视野。
一片漆黑。
托住他脸颊的烙铁也随之松开了。
不要!
于不可视物的深夜中溺水的人下意识挥舞四肢,试图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哪怕是注定蚀烂肚肠的剧毒也好,哪怕是滚烫伤人的烙铁也好!
面对阿什珀尔慌乱挥舞的手,常生歌立刻卷起下摆,隔着衣服接住了他的手。
他本来想开口安慰对方一下,可惜张嘴只吐出了一股热烟。
毕竟所谓联系,也是一种愤怒,唯一和之前不同的地方在于,他掌握了用自己的情绪去影响这种愤怒的方法,学会了用黑潮的封绝来减弱愤怒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