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大概是断了吧……

乔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耳边满怀恶意的戏弄。

不管是什么场合，以玩具的身份登场这种事情经历得够多，早就不会让他动容了。

但是，果然不是格方。

本来不想让格方看到这一面的自己，不，他已经见不到了。

乔卸掉全身的力气，依偎着环住他的臂膀，用脸颊轻蹭那层皮肤上的刺青。

“我很想你，弟弟，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你身上的刺青是怎么了？我看了你好久，现在才敢认你……”

“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呢喃着手腕好痛，一边仰头去够那张被刺青布满的面庞，试图摩挲对方的唇角，但紧跟着却被掐住了脸颊，卡住了嘴唇。

占据了格方身体的怪物眯眼笑着，话语毫不留情。

“毒吗？这点程度恐怕只够毒死你自己，还是不要费这个力气了。”

“不过，这种性格，呵，还算有趣，那我就姑且尊重你一下，跳过娱乐时间，做正事吧。”

他真真切切地抱住了怀里的半魔种，肌肤和心脏的跳动都紧贴在一起。

泥泞感从紧贴的位置涌上来，瞬间击溃了年幼者的心神与思维，借着他身上被污染的部分，轻松翻阅他的一切，汲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不出所料，果然存在啊……

自己当时只是随意做了一个实验，没有在这件‘衣服’生前读取记忆，获得的记忆太过于零碎，只知道他们有一个族群，却不清楚这个族群的细节，不过他的运气也不算太坏，至少又遇见了另一个。

接下来就是要找机会……

“你们在做什么？”

【诶呀，英雄登场了。】

某种无声的意志正在振动。

【记得，不要胡说。】

于是魔王松开了怀中的人，对着登上阶梯的金袍牧师露出微笑。

真是合适的棋子。

尚未回神的半魔种因为失了支撑而跌落下去，撞在牧师身上的同时遮蔽了他的视线。

诺文下意识接住了跌落的半魔种，再抬头楼梯口已然空无一人。

剧烈的黑潮气息从楼梯口一直蔓延到他的怀中，向他昭示那股……与鎏金不同的，令人崇敬的力量。

他终于将注意力转回了怀中发抖的人身上，下意识问出了口。

“那个人是？”

“以前认识的人，没想到跟在了祭司身边。”无可抑制的颤抖，“只是他……”

违心之言不停向外吐出，就算乔想要抬手捂嘴，却也只是晃动折断的手腕，好在疼痛终于打断了他，让他紧紧闭上了嘴。

别说牧师，连他也想问，那到底是什么！

他本以为占据了格方身体的，只是天幕外的魔种，或者其他尚有智性的特别生灵，但出现在他面前的，与其说是某种‘生物’，不如说是黑潮本身。

他好像赢不过那个东西，赌上一切也赢不了……

更何况他不能把所有族人都赌进去！

所以，要怎么办？在这种完全没法说出那个东西真实情况，大概率也写不出来的状况下……

他甚至不能欺骗自己，第一个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并不是杀了他，而是投诚。

只要那个人的想法不是毁灭一切，只要那个人还需要做些小事的跟随者……

他们这些半魔种的处境不会更糟了，赌一把也没什么不好。

母亲大概率会这么选吧……

族群是高于一切的。

族群是……

乔支撑着自己站起来，却被身边的牧师握住了手臂。

鎏金的神力流淌在折断的腕部，驱散了上面的污浊气息的同时治愈了伤势。

“你所说的，黑潮外的东西开始行动了，就是指他吗？”

诺文虽然在给乔治疗，视线却又回到了楼梯口。

因为微微仰头，总是用金色斗篷遮掩住神情的牧师第一次让自己的面庞完全从阴影中穿出，无表情的神态却透出了无尽的狂热。

“不用回答我，你现在大概说不出来吧。”

否则就不会发抖了。

诺文只是年轻且经验不足，但他从不笨拙，否则也不会在金伯利的刻意压制下仍然学到了足够多的神术。

“这次见面的时机不对，没关系，我会用足够分量的献祭，打动祂。”

已经不用过多猜测这个狂热的黑潮崇拜者会怎么做了。

乔握住自己的手腕，握住那汩汩流动的血脉。

族群…族群……族群！

任何牺牲都是…都是可以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