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沈樾带着劝不走的游丛溪来到了天台。
他抬着眼在一人高的天台围墙上扫视一圈,连个鬼影都没看到,最坏的预感即将发生,他转过头,跟旁边的游丛溪说:“打120吧,119救不了。”
他甚至不敢走到围墙边朝下看一眼楼下的光景。
脑袋里嗡鸣不止,沈樾感觉四肢都不属于自己了。
游丛溪沉默半晌,手轻覆在沈樾蹲下身的头顶上,毛茸茸的,有点扎手,像只傻狗。
“沈樾,你睁开眼看看。”
沈樾脸埋在手里,闻言闷声道:“游小鱼,今天不是我生日,别给我制造惊喜,今天是我兄弟的忌日。”
头皮一阵刺痛,沈樾下意识抬起头,结果直直撞进兄弟鬼魂的眼睛里。
“我操!!!”
沈樾一个激灵蹦起来,幸亏游丛溪躲得及时,不然得被他撞飞十米远。
“你他妈不是跳楼了么!!!”
在沈樾的想象中已然壮烈殉道的温虎靠坐在围墙上,左腿支起,在两人进来的时候就一直默默等待着兄弟的发现。
他幽幽道:“怨气太重,修炼成厉鬼了。”
沈樾:“......”
沈樾:“兄弟我错了,别吃我。”
游丛溪转身想走人。
沈樾面色里子都输了个干净,眼见游丛溪要弃他而去,当即抓住人家手腕加以阻拦。
还不忘转头朝厉鬼喊:“你他妈!赶紧给我站起来。”
这边沈樾低三下四哄好了游丛溪,那边的厉鬼还没有丁点动静,依旧鬼气森森地窝在原地。
沈樾急眼:“温虎你他妈等着老子过去的!”
厉鬼虎:“......腿麻了,起不来。”
沈樾、游丛溪:“......”
好一顿折腾,温虎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惹得沈樾嫌弃地拉着游丛溪往旁边躲。
游丛溪撇开他的手。
温虎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若有所思地愣了会儿神。
天台上风不小,把三人的头发吹得东倒西歪,沈樾想说点什么,刚张开嘴就被灌了一嘴的风。
无法,三人只得又蹲下来,贴着围墙蹲成一排,像被警察扫黄后擎待逮捕的嫌疑犯。
沈樾随手捡了根木棍在水泥地上画圈,歪头瞄一眼温虎的表情,又转回头,状似不经意道:“虎子,你今天......你们班主任说怎么处置你?”
到底没能问出口。沈樾还抱着一丝幻想。
温虎也捡了根木棍幼稚地去攻击沈樾的,手上闹着,面上却很平静:“写检讨呗,也没啥。”
没等沈樾继续纠结,温虎说:“我看见王勉了。”
沈樾手里的木棍蓦然停住。
温虎笑起来:“你这什么反应?我不会跳楼的,我现在还不是鬼,我要真变成鬼早就去弄死王勉那孙子了。”
说着,他冲沈樾旁边的游丛溪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游丛溪点了点头。她是第一次见温虎,平时只在贺奇正和沈樾的聊天中听到过。
按理说温虎这么冷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但沈樾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温虎说:“樾哥,我真没事。”
他说,他不能如了王勉那孙子的愿,他得好好活着,然后亲手把他送监狱里。
沈樾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重,他看着温虎沉静的眼神,刚想说点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沈樾掏出手机,屏幕上号码显示是贺奇正。
“喂。”
“喂沈樾,找着了,他那小弟全是歪瓜裂枣,没一个能打的。我按你说的跟他们约了时间,明天晚上八点,南川街不见不散。”
天台安静得只剩风声,几个人离得近,贺奇正的大嗓门透过沈樾的手机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挂了电话,温虎变了脸色:“沈樾,兄弟,听我的,你和正儿别趟这趟浑水。”
沈樾挑了挑眉,一拳捶在他肩头,特臭屁地说:“你就等着看兄弟给他关一辈子监狱吧!兄弟这二世祖也不是白当的。”
游丛溪鼓了鼓掌:“沈少爷,好魄力。”
沈少爷老实地放下手,端正蹲好,又变成了五讲四美三好学生的样子。
温虎:“......”
哇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