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樾!都给我住手!”
趁眼前小白脸短暂的怔愣,平头猛力一划,划破皮肉的轻响,他没恋战,手一挥示意剩下的小弟拔腿就跑。
沈樾堪堪仰头,脸上一凉,接着在贺奇正焦急的惊呼中眼疾手快扯住了温虎想追过去的步子:“我操!沈樾!”
“操不了,别想。”
贺奇正极其无语:“......我他妈真服了!”
温虎被困在原地,破旧的风箱一样喘着粗气。
贺奇正以为他刚才干架的时候用力过猛,伸手拍他后背给他顺气。
姗姗来迟的路波涛总算赶到,刀子划上沈樾脸的时候他这颗老心脏差点停跳。
这可是学校旁边啊!学生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路波涛几十年的教学生涯就擎等着玩儿完吧!
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喘气,后边跟着汤妙松和六班班主任。
沈樾扯了块上衣下摆的布料按在脸上出血的地方,没管向他投来死亡视线的二人组,他按着伤口,凝重地看向某个背影消失的方向。
“......”
直到站在办公室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路波涛劈头盖脸的训斥,沈樾还在回想匆匆一瞥到的那个身影。
不能够吧,这个时间游丛溪应该早到家了才对啊。
沈樾脸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他低着头,表面是在忏悔自己的错误,实则连路波涛说的一个字都没听清。
路波涛说得口干,缓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嘬了口。
六班班主任已经把自己班的学生领走了,沈樾和贺奇正因屡教不改被路波涛押到办公室进行单独训话。
汤妙松头疼地看了眼这两个搅事精,太阳穴一涨一涨的跳:“沈樾,你和我保证的什么,这眼看就要成功,临门一脚的事,你告诉老师你怎么想的?”
路波涛连茶沫子都顾不上吐,闻言怒气冲冲地加入讨伐:“实话跟你说,本来我和你们汤老师都商量好了,下周一的优秀学生代表让你发言,现在——哼!等着吃处分念检讨吧!”
贺奇正一脸懵逼,什么优秀学生代表,什么发言???
沈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下一秒就被路波涛铜锣一样的嗓门震得揉了揉耳朵。
“沈樾!你胳膊上是什么!!”
汤妙松闻声看向沈樾花里胡哨的手臂,瞳孔地震。
“你......”
“主任,他这是假的,不是真纹身。”贺奇正抢先一步替兄弟解释,说的时候嘴角都绷不住笑。
鬼知道他看见沈樾打架之前拿着这玩意儿往胳膊上套的时候笑得有多难受。
眼见路波涛露出怀疑的神色,沈樾慢吞吞把“花臂”摘下来,拎到教导主任眼前——
“报告主任,这是我奶赶集给我买的套袖。”
其实是他从薛梅英那儿偷的。
路波涛、汤妙松:“......”
最后,花臂套袖被没收,二人双双被记过,下周一去主席台和同行的其他班同伙共同念检讨。
“检讨,又念检讨,我爸这回非得把我皮给掀下来。”贺奇正走在沈樾旁边哀嚎。
他看了眼心不在焉的沈樾,再看一眼他脸上一指长的血道子,忍不住问道:“兄弟,刚在办公室大海说的什么优秀学生发言?”
沈樾正为这事烦着,这个发言算是吹了,关键是要怎么跟游丛溪解释。
还有,刚才那个平头......
他简单和贺奇正说了几句前因后果,又忍不住拿起手机看自己脸上的伤。
沈樾从小到大最在乎他这张脸,此时看着摄像头里自己破相的脸,想死的心都有了。
妈的,这场子他迟早得找回来。
放下手机,他想起刚才一片混乱的时候温虎通红的眼睛。
是他吗?
那温虎现在......
贺奇正总算明白他兄弟这大半个月安静如鸡的原因了。
为爱洗手啊。
脑袋里突然闪过一句歌词,他清了清嗓子,感觉沈樾的视线飘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右手握拳抵在嘴边——
“动了情的痞子tm连刀都拿不稳!”
沈樾:“……”
这个调调像是刻进了他DNA里,贺奇正甫一出口,仿佛回到了年少轻狂的初中时代,发了狠,忘了情,他嗓子里像含着一只青蛙,陶醉地继续唱下去:
“动了心的弱者可以变得比狼更狠!”
沈樾:“。”
沈樾静静听他喊完了一整首麦,贺奇正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嗓子都有点冒烟。
他抬起头,直直撞进比狼还凶狠的沈樾的眼睛里。
临出口的嘚瑟拐了个弯——
“那我今天喊你去镇场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说?”
沈樾即将落在贺奇正身上的拳头一顿。考完最后一科政治,正准备和往常一样送游丛溪回家的时候被贺奇正火急火燎的叫住,说温虎被围了。
“那个带刀的平头......好像是王勉。”
贺奇正一愣:“谁?那孙子就是王勉?!操他妈的,老子现在就去他家干——”
贺奇正话音截止。
沈樾脚步僵在原地。
游丛溪抱臂倚在拐角的墙上,朝僵住的两人笑了笑:
“这么巧,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