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息穿过这片体育生聚集地,缩着肩膀从人群的缝隙里左穿右插,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沾到他们的一片衣角。
就在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缺氧而亡的时候,胜利的曙光终于朝她挥了挥手——
“咚”
铁盘落在桌上发出轻微一声响,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贺奇正舔舔嘴唇,突然想起来:“你竟然认识游丛溪?”
沈樾闻言,往外挑葱段的筷子顿了一下,片刻,若无其事道:“早上开学典礼上发言的优秀学生代表,红榜上总在我照片底下呆着的那个。”
今天早上台上那个是游丛溪?
而且沈樾竟然会主动关注他的手下败将?
贺奇正使劲回忆一通,脑子里只有那个把他裤衩子都坑飞的0-6的亚瑟。
摇摇头,贺奇正想起早上死活不跟他双排,而是正襟危坐、满脸专注盯着台上看的沈樾,恍然大悟:“哦!怪不得呢,原来是因为这个!”
哪个?!
他知道我全程开学典礼看着游丛溪发呆了?!
他知道我喜欢游丛溪了?!
沈樾惊恐地抬起头,看着贺奇正即将张开的嘴巴——
“我不喜——”
“因为她抢了你的年纪第一所以你怀恨在心要用你锐利的眼神杀死她!”
沈樾:“......”
贺奇正:“游丛溪看见你锐利的眼神,怀恨在心,于是决定在食堂用白眼翻死你!”
沈樾:“。”
贺奇正:“你刚说什么,什么xi?”
沈樾绷着脸:“我说我不屑于争这个。”
贺奇正一脸“兄弟别嘴硬了我都懂”地拍拍沈樾的肩,用哄小孩的语气哄他:“对,咱才不跟她争这个。”
唉!他这兄弟,哪都好,就是脸太薄,嘴太硬!
早上他兄弟那眼神都快把人盯穿了,这得忮忌成什么样、明显成什么样,人那女孩才会碰见他兄弟的时候恨不能用白眼翻死他兄弟!
沈樾:“......”
桌上的手机震动个不停,带着桌上的餐盘都快要跳起来。
贺奇正看了眼五分钟内就飙到99+的讨论组,抬头嘱咐:“别忘了今天放学老地方,大爷的,找事找到这儿来了,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沈樾没抬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姜条,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
曲祈把盘里的胡萝卜夹给游丛溪,想起刚才在远处看到的场景,忍不住问道:“小鱼,你刚才是在朝你的手下败将示威吗?”
虽然久闻沈樾校霸大名,但曲祈从小跟着大伯练散打,小学一脚把揪她头发的男生踹出去十米远,初中拎着凳子把给她造黄谣的男生干开瓢,自然不把这些所谓的校霸放在眼里。
埋头苦吃的游丛溪:“......”
曲祈满意地捏了捏游丛溪的脸蛋,慈母一样感慨:“我们小溪越来越闯荡了,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你别怕,他要是敢来找你麻烦,我就一脚给他踢到南极洲,让他和北极熊耍威风去!”
游丛溪咽下嘴里的饭,怕自己再被曲祈的不按套路出牌呛死:“没有,我就是眼睛抽筋了。”
游丛溪想起刚才匆匆一瞥到的沈樾震惊的眼神,猛塞一口饭。
......怎么就这么点背。
刚才不知道怎么了,撞了人好好道个歉就完了,自己偏偏跟鬼上身似的撒腿就跑,不知道心虚个什么劲。
难不成被那香味熏傻了?
这下麻烦了,把传说中的校霸惹了,不知道人家得怎么整她。
游丛溪愁得连吃三碗饭,最后是挺着肚子回教室的。
高二七班是全文班,按理说全文班是没有重点班的,但因为年纪第一第二都在七班,再加上整体的平均分不错,五个文科班里,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以高二七班为首。
开学第一天的午休,班里没几个人趴着睡觉,大部分人低着头学自己的,偶尔有几个开小差的,也是头挨着头小声说话。
娃娃脸女生快速瞄了眼斜后方的男生,杵了下同桌的胳膊:“哎,你知道不,听说今天沈樾和游丛溪在食堂差点打起来。”
同桌:“!!!”
同桌:“真的假的?!”
“嘘,”娃娃脸示意同桌小点声,悄悄环顾一圈周围,都在干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到她们,放下心来:“当然是真的,我刚在水房亲耳听到的,听说是因为游丛溪抢了沈樾的第一,沈樾就去找茬了。”
同桌也瞄了眼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男生,搓了搓手臂冒起来的鸡皮疙瘩:“那游丛溪岂不是惨了!听说沈樾和校外那些社会青年混得特别熟,我还记得上学期沈樾起码得上去念了十次检讨,他不会找人打游丛溪吧?”
娃娃脸倒吸一口冷气:“应该......不会吧?没听说过他打女生啊......”
同桌:“这种事谁能说得准,你别看他长得帅,但网上说了,长得越帅打人越狠!”
......
趴在桌子上的暴力狂动了动,慢慢抬起头。
刚才睡得姿势不对,腿有点压麻了。
沈樾紧拧着眉头试探着动了动脚,踩在电线上一样的麻痹感让他本来就有些不近人情的脸愈发阴沉。
游丛溪一进教室就是和这样的沈樾对上了视线。
眉毛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眼皮半垂着,看过来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无生命体,嘴角紧绷着,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不爽的气息——
游丛溪:“......”
她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这个念头刚闪过,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往后撤了半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刺拉”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异常刺耳。
几乎同时,只见沈樾那张阎王脸板得更沉——
“喂,游丛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