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泽当然笑着说:“没事,倒是你们两个注意安全,回学校报个平安。”
林皓言还想说他俩拼车,王宇泽就将包甩在肩上,头也不回地往地铁站走:“就咱俩,别折腾了,坐地铁吧。”
油腻男往往抠门,哪会一个人打车回,只好悻悻跟上。
卫黎和薇薇留在夏夜风中,等他俩走远看不见了,忍不住大笑起来。
薇薇边笑边小声嘀咕:“嗯,不仅温柔,还腹黑,小黎黎真不错……”
卫黎耳朵好使,都听见了,也装没听见,摇了摇手机示意:“车快到了,3分钟。”
薇薇将重得要命的包放在地上,松活松活肩膀:“哎,真羡慕周周,就住东四十条,上班只需要半小时。我都想在公司旁边租房住了。要不咱俩合租?”
她一个富家女,哪知人间疾苦,卫黎一笑:“免了,我怕你天天做我思想工作,最后真被你拐去排练。”
“哎,这套路我怎么没想到?你陪我住吧,房租打八折收你好吗?全免也行,只要你肯入伙!”
“什么入伙,说得跟梁山泊落草似的。”
“嘿,我发现你小小年纪,用的典故怎么这么老干部体啊?你是不是私下爱好是写打油诗?”
“被你发现了。还喜欢练毛笔字,写‘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算你狠。”
说笑打闹间,车很快到了。薇薇先坐进去,却见卫黎像是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外星生物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
她刚要顺着她目光看去,卫黎就将地上薇薇的电脑包拎起递给她,车门关好,留下一句“你先回,到了发个消息”,匆忙离去。
车开动了,薇薇在车后座扭头回看。
长安街上高高的街灯洒下昏黄的光,衬着夜幕中霓虹斑斓的大楼,让夏天的炎热化作暧昧的躁动。
卫黎快步走向她们方才等车地点附近的绿化区,林木幽深,花坛掩映,一晃便不见了。
静谧幽暗之中站着的人,当然是那个总在意想不到时,骤然出现在她苦涩生命里的“奇异恩典”。
卫黎拼命克制着,才没将体面而冷静的走,变作缴械投降的跑。
此刻剧烈的心跳,让她后知后觉,自己其实是想她的,想得很深,很隐忍,也很强烈。
叶明夷本是抱臂站在那里,面带神秘而得意的微笑,安静地等她走来。却在她即将靠近的那一刻,灵巧地踩着身旁长椅,再提裙一步,就站上了半人高的圆形花坛。
她脚下高跟鞋的两声轻响,就像遥远的教堂传来两道午后钟声。
这下卫黎只能仰着看她,看她长发随风拂动,丝裙轻纱柔曼。
她颈间昂贵的首饰和手上包包的五金部件,即使在微弱渗进的街灯光芒下仍反射出淡淡辉彩,却皆不及她明眸的一寸清光。
卫黎抿了抿唇,将碍事的电脑包卸下,随手往那长椅上一扔,手按花坛,轻松一跃就翻了上来。
叶明夷却是绕到树后,隐去身形不让她看,抱臂笑着,只有意味深长的话语,在夜空中飘散开来:“甩开两个男生,你要和那小姑娘去哪儿?”
“回学校。”卫黎简直不敢想,这审问般的姿态背后是何意味,回答时,一贯平静的语气里也多了一点“撇清嫌疑”的急切。
高跟鞋叩击花坛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叶明夷仍绕着树走,卫黎也就不疾不徐地跟着。
“哦?那为什么又不跟她回学校了?”她笑意更深。
“明知故问。”
叶明夷愉快地大笑起来,绕圈的步伐越来越轻快:“这几天,我家小歌手到底是想见我,还是怕见我呀?”
“你呢?想听见的,是哪一个答案?”
卫黎边慢慢回话,边用余光看好二人身后的距离,怕叶明夷一个不小心踩空,摔下去可不是玩的。
叶明夷不料这一撩就脸红的小东西,竟能跟她拉扯得有来有回,心里更觉好玩:“如果是第二个,那就太遗憾了。”
话音刚落,她就觉手腕一紧,卫黎不再和她绕圈,转身一拽就将她拉到花坛里,让她背靠树站定。
而她自己,也一步跨进草丛,欺身上去,迫叶明夷再不能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