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呢?”踏入神庙,米斯达张口就问。
女祭司卡珊德拉用手指向后面:“那位老人今天醒的很早,我看她无事可做,便让她在房间里纺线消遣。”
“这样这样,谢谢喽~”打听到行踪,他二话不说想往那边赶。
卡珊德拉又叫住了他:“神使大人。”
“怎么了?”
“您…不,没什么,您辛苦了。”
她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上嘴。聪慧的卡珊德拉受到阿波罗的宠爱获得预言的能力,可又因为拒绝光明神的求爱而被诅咒——永远不会有人相信她的预言。尽管昨夜她亲眼目睹那位眼盲的老人赶往王宫给她的兄长降下谶语,这绝非人类所能做到的,她知道伊里昂城内迎来了一位了不起的神明,但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摆摆手,米斯达没有多想,朝那边跑去。
后院没有锁门,他稍微加快步伐就看到那个佝偻的身影坐在纺车前动作迟缓的捻线。或许是年纪太大了,阿特洛波斯好像还没有注意到年轻人的脚步,直到他故意发出些动静,才引得老人抬头。
“昨晚休息的怎么样,婆婆?”枪手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语调轻快的打招呼。
她轻轻点头:“谢谢,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舒适的床榻了,自从我的儿子死后,不道德的亲戚把我赶出家门,霸占了我的财产,我连床像样的床褥都没有。”
“这种人真该死啊。”米斯达一边听一边搭腔。
阿特洛波斯又不说话了,可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柔软的羊毛在她的一抻一捻下化作结实的纺线,这套动作行云流水,让枪手看得有些眼馋。
“您一直工作到现在么?”他好奇。
“是的,心善的卡珊德拉允许我住在这里,我没有什么能回报她,只好多纺一些丝线送给女郎,可惜我眼睛看不清,手脚也不便利,做了这么久也没搓出多少来。”
“这样这样,”他凑近一点,“要不我帮您纺一点?老人家还是要休息休息的,一直干活简直要累死了。”
“您看起来可不会纺线。”老人有些惊讶。
“学学呗,我看着还挺简单的。”米斯达迫不及待从老妇人手中接过纺锤,按照他刚才看到的样子做起来。
从羊毛里抽出一小朵,拉细,然后拧成一股,最后缠上去…不对,为什么刚刚还在人家手里很听话的羊毛在他这边就不听使唤了?他怎么一拉就断,这也太犯规了吧!
“不学了不学了,”男人把纺锤放在地上,想起自己的来意,“外面都在庆祝,婆婆你不打算出去看看么?”
“庆祝?为什么要庆祝?”显然她还不清楚门外究竟发生了什么。
“士兵们的伤好了不少,这难道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女人们都头上带花,要去广场那边跳舞,无论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所以…”
米斯达用手指了指阿特洛波斯的发间,尽管她看不见。
“你也应该戴一朵嘛。”
老人错愕:“我?”
“对,你。”
“我这个年老的瞎子没有必要和年轻的姑娘那样打扮的花枝招展,这实在惹人谈笑。”
“那他们很没有眼光啊,我看婆婆你年轻的时候一定也是个大美人。”
男人真诚不带恶意的话语愉悦了她的面容,让妇人愁苦的表情里添了丝微笑。
“我看看…”
枪手环顾四周,觉得神庙里太过素雅,他本人更喜欢火红热烈的颜色,可惜这里不供奉阿弗洛狄忒,也没有那么多鲜艳的玫瑰供人采颉。
“你等我下,我去摘花。”他想到自己的好友,随即起身。
米斯达跑过大街小巷,凭着刚刚的记忆绕回医馆,只见乔鲁诺和布加拉提已经醒来。
“你们起了。”他打招呼。
“嗯,No.1说你去街上逛了逛,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么?”
“有啊,外面热闹的很,都在感激你和乔鲁诺救了大家。等出去小心姑娘们都扑到你们身上。”
“那也不能待在这里不出去吧?”布加拉提失笑。
“kiki~开玩笑,那啥,我和乔鲁诺说点事。”他把好兄弟往胸前一扯。
少年疑惑:“干什么?”
“帮我个忙,把这个变成花呗,要红色的。”不知道米斯达从哪里掏出来的子弹,放进乔鲁诺手中。
“你子弹还剩几颗?”
“够用,不算这发还有六颗。”
“变花做什么?”他好奇,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来。
米斯达有点含糊:“就…送人,怎么说呢,昨晚布加拉提、特莉休和我遇到一位很面善的婆婆,所以今天想给她送朵花。”
嗯???是他理解能力能力有问题么,怎么听不懂米斯达说话。
“这样就行了?”
被赋予生命的子弹变成了火红的玫瑰,娇艳欲滴盛开在乔鲁诺掌心。
“OK啊,谢喽。”米斯达赶忙夺过,他不想让人等太久。
枪手一个闪身又没了踪影,速度之快,连乔鲁诺想想再和他打听点消息都没来得及。
“我回来了。”米斯达跑的太快,回来时气都没喘顺。
“你真快,”老人赞叹,“都说阿喀琉斯捷足,说不定你比他跑得要更快。”
他把花递过去:“谁知道呢?喏,我把花带来了。”
妇人还是很犹豫,毕竟她已青春不再,苍老的面庞却还要戴娇嫩的鲜花实在容易惹人嘲笑。
“好吧,”看出阿特洛波斯的迟疑,米斯达收手,“那我用一个魔法好了,既不用我的手也不用你的手,这朵花就能别在你头上,看看到时候谁还敢说这不是神的恩赐。”
“什么?”
“开始了,3 2 1。”
‘哇!他自己耍帅还要我们忙前忙后。’
‘好过分,明明六个完成整起来会更轻松一点,No.1还不在…晚上我要多吃一点。’
‘快快快,米斯达要数第三个数了。’
最后一个音落地,老人感到耳后微凉,她抬手,抚摸到香气馥郁的花。
“这是玫瑰?”她不太确定。
“当然,而且肯定是最美的那朵,别上它你肯定是世界上第二好看的。”往柱子上一靠的男人又开始侃侃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