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踏凳可准备好?”
赵疏越正欲自己去拿,刚刚开口,就生生止住言语,冷言吩咐道,“阿朗。去拿踏凳。”
“是,小侯爷。”
阿朗吐了吐舌头,放好踏凳:“芸初姑娘,快下来吧。”
“多谢小侯爷。”
萧璃学着芸初她们平日里说话的样子,可觉得这话入了自己的嘴也是格外的别扭。
赵疏越闻言轻笑,言语揶揄:“听得芸初姑娘一声谢,也是难得的。芸初姑娘,请。”
萧璃白了一眼,走下马车,帷帽遮着萧璃的面容,倒是看得不甚清楚。
“这里便是裕阳?”
风拂过萧璃的帷帽,透过缝隙,萧璃看见的裕阳,满目疮痍。
“是啊,这里就是裕阳。”
赵疏越轻叹,“前几年跟随父亲来过一次,倒也不是如今这般光景。父亲他们,应该片刻就会到。”
“到?你告诉他们要迎接我们?”
这赵疏越。
怕不是把一切都说出去了?
“芸初姑娘,不光你家公主有面子,怎么着我也是安定侯府的独苗苗,谁见了我不喊一声小侯爷?你说是吧?芸初姑娘?”
萧璃气得索性不理他。
他却愈发兴起,贴近她耳畔低声道:“璃儿,再叫一声小侯爷,嗯?想听。”
这丫头平时总是牙尖嘴利,如今这天赐良机,让她乖乖说话,自然不能错过。
这样想着,赵疏越笑意愈发深。
萧璃根本不上套,离他远了些,回敬道:“婢子是公主的婢子,与赵小侯爷并无什么相干,小侯爷还请自重。”
这个赵疏越……
定要让他好看!
赵疏越笑得却愈发欢:“是是是,芸初姑娘大人有大量,是在下冒犯。”
芸初在队伍里注视着二人,嘴角微抽,索性闭上眼。
她考虑回去后是否有必要让公主给自己换个名字。
……
不一会儿。
“失敬失敬!老臣失敬了!芸初姑娘颠簸一路来赐公主恩典,老夫感激不尽!”
赵云安上前微微欠身,以示尊重:“芸初姑娘,不知公主可有话要说?”
萧璃刚想质问他为何不跪,才想起自己现在是芸初,只得硬生生把要出口的话吞了回去,开口,“赵侯爷,公主不喜我抛头露面,所以叫我以帷帽覆面,还请不要介意。”
萧璃堪堪抬起头,恰巧看见了跟随而来的宁寒和郭弥。
萧璃眼神一滞,落在宁寒身上,内心的石头落了地,却又占满了丝丝缕缕的不满和委屈,立马别过头,声音也大了些,“公主有旨,尔等跪接。”
宁寒看着眼前戴着帷帽的女子,并未多想,立马跪下。
众人也纷纷跪下,一时间,站着的人仅有萧璃。
萧璃眼神扫过跪着的人群,最终还是落在了宁寒的背上,内心愈发愤怒,声音也不自觉厉了几分:“元臻公主懿旨,本宫听闻裕阳遇祸,天灾人祸,尚不可知,只是灾民无辜。故特赐裕阳灾民白银千两,以做赈灾之用。由安定侯赵云安、太医令郭弥、公主府宁寒共同调配使用。”
宁寒听见女子的声音,立马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盯着萧璃。
这……
绝对不可能。
她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宁寒来不及细想,便跟着赵云安他们谢恩,随后起身。
郭弥上前去,打量着眼前戴着帷帽的女子,言语轻快:“芸初姑娘可是元臻公主身边的红人,可要护好自己。这裕阳啊,乱得很。就算是一阵风,吹开了姑娘的帷帽,也是不好的。”
说着,伸手就要去触萧璃的帷帽。
宁寒眼神一直落在萧璃身上。
容貌可以遮掩,身形虽相似,声音却做不得假。
见郭弥伸手,宁寒眼神暗了几分,刚欲上前阻止。
脚步却停滞。
“太医令,您失礼了。芸初姑娘和我一路过来,我也没有动过她的帷帽分毫。”
赵疏越神色立马阴鸷下来,打退了郭弥的手。
萧璃站在原地,分毫未动,眼神直直盯着宁寒。
赵疏越并未注意到宁寒,只是伸手替萧璃理了理帷帽。
赵云安见状嗔怪道:“映堂,怎可对芸初姑娘无礼,芸初姑娘,犬子冒犯了。”
“不妨。”
萧璃眼神依旧盯着宁寒,一字一句说道。
“赵小侯爷在路上对芸初极好,照顾得无微不至,想必公主也能安心的。”
又不是只有他一人堪用。
不听话的棋子,可以护着,也可以随时丢弃。
毫无征兆地,宁寒红了眼,猛然回头,悄然离去。
看也不看那帷帽一眼。
“等哪日她高兴,抱了真的狸奴,还有我什么事儿。”
宁寒低声嘟囔着,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药还没熬好呢,误了时辰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