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
顺心居。
“这许多日,裕阳城如何了?”
萧璃翻着医书,分辨着草药。
“公主……您若是想学些药理,可以让宁公子教你啊……自己一个人钻研……”
玉蘅下意识开口,萧璃剜了她一眼,这才继续摆弄医书。
“婢子失言。公主,宁公子……宁公子定是在查线索呢。公主不要太过伤心……”
“谁伤心了?谁说本公主伤心了?这世上靠山山倒,本宫不过是……不过是想多学些以充盈自身!他不过是我的棋子,有什么好伤心!玉蘅,再这么说,我就罚你不许吃饭!”
萧璃言语气恼,手上动作更快了些。
“哎,这宁公子啊……近几日离开松山,也不知去了哪……暗卫刚刚送来消息,说……”
芸初故意只说一半。
“芸初,说下去。”
萧璃最烦她们这样吞吞吐吐,“本宫府里的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宁公子,似是要去裕阳城。”
芸初见公主这样,立马开了口,“似乎还很急。”
“他倒是乖觉。”
萧璃闻言,眉眼竟松了些,“裕阳蹊跷,有自己的人在那,倒也不错。行了,再拿些医书来。本宫就不信,自己还能被那医案困住。”
一定有纰漏。
一定有什么,是自己和宁寒忽略了的。
萧璃这样想着,脑中猝然闪过郑幽兰的话。
“……与其费心查那医案的真伪,不如好好查一查眼前的人……”
萧璃这样想着,百思不得其解。
查……她?
“芸初,去告诉宫里,过几日,我去看看母妃。”
“是,公主。”
……
竹山。
宁致今日的装束与往日别无二致。
穿着绿色的粗布衣衫,悠然地躺在躺椅上,摇着扇子,闭着眼睛小憩。
“今日……怎么好像是什么日子。”
宁致思忖着,指尖一滞。
“四月初二……对,是……捡到初二的日子。”
宁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是得……庆祝一下。”
屋内。
香炉。
宁致也不讲究,对着香炉草草一拜,揉了把惺忪的睡眼,复又回到躺椅上,沉沉睡去。
眼角竟落了泪。
半晌也只是低声嘟囔。
“苏家,该死。”
“苏家,不该死。”
……
长雍城外。
宁寒拿着陛下赐的金,骑着公主府的马,和卫晋二人在城外驰骋。
宁寒今日骑马格外狂放,动作之间,腕上那串暗红色的朱砂小珠愈发红。
“公子……我们为何去裕阳城啊……那里都是流民……”
卫晋实在是想不通。
“阿晋,随我去就是了。”
宁寒并不想过多解释。
“公子,这样公主会不会生气……”
卫晋开了口,“您的一举一动,公主必然都看在眼里的……”
“她要看就让她看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宁寒难得语气这样冲,卫晋睁大了眼,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公子……您怎么了……公子……”
宁寒意识到不妥,立马夹紧马肚子停下来,长舒一口气:“我没事。”
陈年旧事。
算什么事。
“公子……您……今日似是不高兴?”
卫晋小心翼翼地捕捉着他的神色。
“不高兴什么?”
宁寒抬眼,看了看四周,“那边有客栈,歇一日再走。这裕阳,非去不可。”
“是,公子。”
卫晋觉得宁寒今日实在是反常。
长雍城,茶馆。
“阿闲,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要回去?也不留下来搭把手了?”
先前的说书人看容觅闲这般,皱起眉头,“你小子这名字就不好。容觅闲?你巴望着每日闲散,还偏要我允许不成?”
“您通融通融,阿闲今日,真的有事。”
容觅闲叹了口气,“师父,今日就放了我?嗯?”
“你上次教我那段书不错,回头再找些新的来,我就谅你这一回。”
说书人捋着胡子大笑,“多读书是有好处啊,见识就是比别人广博。”
“师父谬赞。”
容觅闲礼貌一笑,立马退下,回了住处。
“母亲……”
容觅闲在住处后,建了衣冠冢,立了块碑。
“今日,您应该很高兴。就能,看我一眼了,是不是?”
无人回应。
“就当您,是高兴的。”
容觅闲浅浅一笑,“母亲,儿子定不辜负您,一定寒窗苦读,金榜题名。”
碑是他亲手刻的,并未刻上姓名,只有一个“吴”字。
“母亲……等我金榜题名……实现您的……心愿,我就……刻上您的名字……”
容觅闲满脸都是泪水。
“刻上您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