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般时刻突破,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他猛地回头,顺着寻鹤声的身影看去,一瞬瞳孔紧缩,仿佛血液凝固,他唇角轻颤,半句话说不出来,他不顾身侧的剑风,飞身向微生泠而去。
“楚尊者,我们还在呢,你要去那啊?”
平门主与李云青两人挡在他身前,楚寒江脸色阴沉,左右看了看皆是他们的弟子。
楚寒江强吐出一口气,道:“你挡不住我的。”
李元青笑了起来,毫不在意地道:“我只需要一刻钟。”
说罢他挥挥手,弟子们一瞬涌了上去。
上官春紧咬着牙关,手紧紧捂着肩上的伤口,手掌无力的瘫软着。
她缓缓退后两步,身后是护她的苍梧山弟子。
她对面的人却是步步紧逼,手中的铁扇展开,轻轻地挥着,“小弟子还是放弃吧,我可是一门之主,你只不过是一个副门主的小弟子,你今日没有活路了。”
上官春眼底藏着杀意,她厉声决绝道:“是我学艺不精,与我师尊无关。”
话音落下,她与弟子即刻散开摆出个阵型来,上官春嘴角沾着血,她道:“弟子上官春,领教阁下高招。”
不远处。
微生泠强撑着站着,布料破裂的轻响在死寂的雪夜格外刺耳,他闷哼一声,“竟然是你......”
魔息如附骨之疽,顺着剑刃的缝隙疯狂涌入体内,瞬间搅乱了经脉。他唇角溢出殷红的血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胸前的衣衫上,晕开一片血渍。
相七紧紧握着剑,不似方才那般指尖颤抖,他望着微生泠缓缓渗出血的衣衫,低声笑了起来,“终于...报仇雪恨了。”
“噗嗤” 一声轻响,剑尖穿透了微生泠胸膛,从后背透出半寸,带出的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淌,在雪地上砸出点点红梅。
“......我明明,”寻鹤声望着微生泠错愕的眼神,低声呢喃,“我明明挡了,我明明挡住了......”
寻鹤声缓缓张开手,掌心仅有半个撕裂的衣角,灵丹之上道侣结剧烈颤抖,震得寻鹤声心口疼。
他疯了一般飞扑上前,堪堪接住微生泠瘫软的身体。
微生泠半张着嘴,血卡在喉咙说不出半句话,仅仅能发出些气声。
楚寒江一剑飞向相七,却皆被那这阵法挡下。
相七看着剑光在眼前落下,仰天大笑,脸上的伪装也渐渐散去,露出一张与青霜引极为相似的脸来,“哈哈哈哈,终于......”
“微生泠终于死了!”
他眼角渗出些泪来,“哥哥!你看见了吗,你最疼爱的徒弟死在我手中,你还认为魔道难登大雅之堂吗?!”
云耿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几滴泪,望着已经动弹不得的微生泠道:“挡剑这种事,有一次也就够了。”
微生泠紧紧盯着他,艰难道:“你......”
云耿挑眉道:“哦,我忘了,你不知道。”
“你的好师弟啊——我本是想杀你的,可是叶雪舟突然凑上来,非要替你挡剑,那就只能替你去死了。”
他的目光转到紧紧捂着微生泠伤口的寻鹤声身上,言语间不带温度的冷嘲道:“别白费力气了,我仅有这一次机会,怎么可能脱手,让你们有救回他的可能性。”
云耿说着,走到微生泠身侧,蹲下身子柔声道:“两辈子,你都死在云家人手中。”
“不开心吗?怎么不笑呢?”
“是你,”微生泠强咽下喉中腥甜,厉声道,“你与不渡同行,就是为了......”
“为了找到你。”云耿嘴角抿着笑点头道。
寻鹤声一刻不停地朝着微生泠体内输送着灵力,可微生泠就如同一个无底洞,灵力放进去便如溪流入海,难以掀起半点涟漪。
他抱着微生泠的手臂不住颤抖,指腹死死按住那贯穿胸膛的剑伤,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溢,浸透了他的衣袖,黏腻得令人作呕。
微生泠在他怀中温度渐渐散去,生机在流逝。
“师尊…… 别睡……” 寻鹤声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泪水混合着嘴角的血珠滚落,滴在微生泠苍白的脸上,“你看看我……今夜霜寒,不睡在这好不好?”
“师尊...”寻鹤声颤抖着抬起手,想替他擦去脸上的血,却又不敢,生怕弄疼他。
微生泠深深地呼吸着,强撑着睁开眼,只觉得胸腔像是被撕裂开一般,仅仅呼气便痛如刀割。
“不渡。”微生泠轻唤道。
“我在,”寻鹤声连忙抬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处,“师尊,我在这。”
“没事的,”微生泠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只是,我只是有些困了。”
微生泠只觉耳畔嘶鸣,听不见半点声音,只是在眼前的血色模糊中,看见寻鹤声不住的落泪,砸在身上,滚烫的,惹得微生泠一阵心疼。
“别哭啦。”微生泠张开嘴,却发不出声,身体似乎难以再承受,灵力拦不住地向外散去。
散灵......
寻鹤声怔愣着,看着光点在眼前缓缓浮上半空,他伸手强行挽留着,灵力却略过他的手掌,向天地而去。
“云耿,”寻鹤声抬手,决浮云剑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即刻劈向相七,“你该死!”
云耿身前阵法灵光流转,他眼中含笑,“我教你,不渡。”
“这阵法,是你师尊布下的,待他死后,散灵入天地,你自可杀我偿命,这可比——”他抬手,比出一个一来,指尖摇了摇,道,“一刻钟要快上许多。”
“你看啊,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