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更将阑,夜寒深重。
微生泠站在如抚台前,再一次上前将不堪寒摆在高台上。
雪粒被寒风卷着砸落在玉台上,微生泠退后两步跪下,阖眼便见万千风雪落在他肩头。
楚寒江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佩,雪落在指尖,温润了上面‘叶雪舟’三个字,他拿起衣袖擦了擦,抬手放到玉台上。
楚寒江的声音很轻,被风刮着吹上九重天:“雪舟,回家了。”
说完,他转身走到微生泠身后,与寻鹤声一齐随着微生泠的动作跪下。
微生泠指尖白光一现,天地间的灵力顷刻间涌向高台上的冰剑。
他轻声道:“寻。”
风雪骤停,万籁巨静,
灵力顺着风雪蔓延,直至天际,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悬在苍梧山上空。
“允。”楚寒江脑中猛地落下一字,他蓦然睁眼,即刻起身拿着那些储物袋跑向寻鹤声,将灵石稀里哗啦地扔在寻鹤声身
“感谢上苍,感谢白玉京,感谢上神。”楚寒江嘟囔着,一刻不停地往寻鹤声手中放着灵石,“你快些,你师尊那消耗灵力太快了,若是在这断了灵力便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改道入魔之人,都有一个魔力最弱的时刻,而这个时刻,一般便是入魔之时。
好巧不巧,云耿是个不长脑子的,他的入魔之时人尽皆知,正是不久后的——五更初,平旦将至之时。
那时一击毙命,便能结束这一切。
......
微生泠从未觉着道侣结如此明显过,道侣结好死不死地浮在他灵丹之上,一刻不停地输送着灵力,那点灵力方到魔息边缘,就又被术法抽走,魔息在体内时上时下,并不好受。
他咬紧着牙关,鲜血溢出唇齿。
“铮——”
雪夜刹时天光大亮,无数光束顺着密网落下,将天地相连。
楚寒江抬头见术法已成,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
寻鹤声听到声响才缓缓停下动作,手里拿着半块尚未吸收完的灵石。
“成了?”
他急喘着气,指尖打着颤,连趴带走的冲着微生泠而去。
“师尊可有大碍?魔息如何了?”他轻轻扣住微生泠的指尖,抬手擦去他额角的水渍,“师尊可有何处不适?”
微生泠垂下眼,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无碍。”
微生泠仰起头,半空中浮现着许多光点,而微生泠只在乎那少之又少的黑红色的光点。‘
楚寒江低声道:“阿泠,他们来了。”
寻鹤声扶着微生泠站起身来,他抬头看去,那些黑红色的光点正缓缓越过其它光点,直冲着如抚台而来。
楚寒江勾起一抹笑来,腰间的山门玉佩亮了一瞬,后山那些本原地不动的光点便极速移动起来,如漫天星子坠向大地。
他拔剑,剑尖划了个半圆,直至黑红光点所来方向。
“微生门主好雅兴!”
来人高声道,腰间的穗子随着动作微微摇晃,他噙着笑,道:“夜半三更,又是大雪,门主不回屋中歇息,在这如抚台上做什么呢?”
“平门主。”楚寒江走上前,挑眉道。
平门主提腕,握着剑挽了个剑花,飞雪顺着他的动作在半空中画出一条线来,“微生泠,楚寒江,就差一人你们师兄弟三人就齐了,微生门主,莫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阵阵脚步声,点星坞的众弟子黑压压一片缓缓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