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雨追问道:“智法大师的俗名方丈可还记得?”
智善仔细地想了想,道:“老衲只记得智法师弟复姓宇文,单名似乎是一个‘培’字,长安人士,善音律,通晓梵文。”
宇文培?陆时雨下意识地看向崔知节,崔知节微微皱起眉,脸上浮现出一抹讶然之色。
玉真公主若有所思地嘀咕道:“这个名字好生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崔知节解惑道:“宇文培与周尚书、范御史还有……一个故人合称西京才子,三十年前名满长安城,一时被传为佳话。”
玉真公主恍然大悟,“这就难怪了……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西京才子啊。”
当年誉满京华的西京才子如今落得个下落不明,还要背上一个盗窃的罪名,怎么叫人不唏嘘。尤其悉知妖猫杀人案内情的人,联想起命途多舛造化弄人的张子陵,更是诸多感慨。
崔知节此行的目的是寻回佛骨,所以凡是与佛骨有关的人和事都不能放过,“智法大师礼佛时日不长,资历尚短,寺中不乏德高望重之辈,方丈为何要将佛塔钥匙这么重要的信物交由智法大师保管呢?”
“阿弥陀佛,此事说来话长……”智善神情一黯,娓娓道来,“太宗年间,玄奘法师从天竺归来,带回万卷贝叶经,都乃梵文原典,是我佛门无上的至宝。为弘扬佛法,广传教义,玄奘法师主持译经,历尽余生十数年与其众弟子共译经书千余卷,可谓功德无量。尚未译完的经书就存放在贝叶塔中,由本寺精通梵文,深谙佛法的高僧延续译经大业,传承至今已有数十载了。现如今,可担此千钧重担的就只有智法和智通两位师弟,还有净尘师侄了。智通师弟与净尘师侄一直在普渡寺修行,不常在寺中,所以另一把佛塔钥匙老衲就交由智法师弟保管了。”
“原来如此……”崔知节顿了顿,又向智善道:“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想去供奉佛骨之处看看,不知方便否?”
贝叶塔是佛门圣地,原以为智善会很为难,不成想竟十分痛快地应允了,“无遮大会迎奉佛骨之日,正是本寺开放佛塔之时。世间万物,因缘际会,施主因佛骨与我寺结缘,既是有缘,也不过是早一时晚一时罢了。”说着,便吩咐身旁的僧人,“就由净尘师侄引路,带施主们去吧!”
“是,师伯!”僧人抬眸瞬间,仿佛佛前青莲绽放,不染尘埃的纯净与宁静,让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他十分的年轻,约莫二十刚出头,相貌尤为俊朗,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清冷的禅意,宛如山间流淌的清泉清澈透明。
玉真公主痴痴地望着他,低声喃喃道:“净尘……净尘……果然是人如其名……”
崔知节白了她一眼,对净尘颔首道:“那就有劳净尘师父了。”
净尘神色如常,淡淡道:“施主,请随贫僧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