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我点点头，还是朝餐桌走了过去。

他做的很用心。

吐司应该是他现买的，他可能去了24小时营业的超市，当时公寓里最后一点吐司明明被我吃了，还过期了。他已经把吐司微烘过了，表面微黄，我咬了一口，果然，程度刚刚好，外面清脆，里面极软，是我平常最喜欢的那种程度，他全都做的很完美。

“可以吗？”他问。

我点点头。

豆浆也是现榨的，是在国内会普遍喝到、也是我自己平常也会打的那种豆浆，各种豆和米和其它东西的搭配，是我从国内带过来的习惯。五条悟完全按我平常用的那个搭配做了豆浆，颜色完全无差，还隐隐冒着热气，我用勺子喝了一小口，果然，很香甜，他知道我还是习惯早上喝粥或牛奶或豆浆，而不是他们的味增汤，所以他给了我多种选择，我可以随意选。

为什么要这样。

我心里有些难受地想。

我们两个谁都没说话，这顿饭就这样慢慢吃完。

吃完后时间差不多了，我把东西一弄，就出发准备去机场，去机场的时候，他送的我。

他打的车，没有叫司机，这样不会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到机场后，他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下来，车很快开走了，周边只剩下了我们两个。那气氛有点微妙，我感觉到他不想走下去，所以拿着我的行李箱在原地暂时没有动，我说你可以给我了，接下来我自己就好，你不用陪我进去。

他没说话，没回答我。

我看见他攥着我拉杆的手微微更加用力。

“给我吧。”我说。

好一会儿后，他还是没有反应，一动不动。

他垂着眼，眼睫有微颤，他没有戴墨镜或眼罩，穿的也是便服。白发在额前飘荡，他那蓝眸也看不出什么光采，好像是很普通一双眼，不对，本来就是很普通的一双眼，像所有普通人都一样。我心里也慢慢难受了，知道这对我们两个都不是什么轻易的现实，尤其是他，我知道他其实很无辜，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要全盘承受他们造成的后果，在我身后替他们疯狂弥补我，我知道我伤害了他，他不应该被我伤害，他是那么好的人，他应该被所有人都温柔相待。

我深吸了口气，抑住鼻头的酸涩，去拿他手里的行李箱。

他手松开了，我拿了过来，我应该转身就走的，这样可以和他不会再有更多纠缠，我更容易离开了。但我还是没舍得，我一时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低头看我，半晌后有点微哑地开口了。

“我还能等到你吗？”他说。

“……不知道。”我这样回答他。

一会儿后，他把我抱住了。

他把我抱进他怀里，两手紧紧圈住我，头压在我头顶上，我也被迫把脸紧紧贴在他胸前。眼泪也确实抑制不住地出来了，但是没有选择，我不可能继续待在这了，这对我们两个都不好。好一会儿后，他开口了，他说他爱我，他会等着我的，我没有回答，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只把自己不舍地贴和缩他怀里，于是他更用力地抱住我。

最后时间到了，我真的该走了。

我挣开他，本想就这样转身离开，但他忽然拽住我，我用眼神最后询问他怎么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枚戒指，那个很平常、但是又有一点特殊意义的戒指，他说把它带走吧，就带这一个，好吗？

我盯着那个戒指看了好一会儿。

“不要。”但最后，我说。

他的眼神一下变成那个样子了，我没有办法用言语表达。我重新转向他，踮脚，没有拉着行李箱的那只手搂住他脖子，在他嘴角印下了最后一个吻。

“别来找我。”

之后我转身走了，没有回头，他有伸手搂一下我的腰，试图留住我，但我还是把他的手弄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