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覆盖在它体表的那层勉强维持人形的、缝合起来的皮肉,开始如同遇热的蜡像般快速融化、褪去,露出下面被蓍草填充和支撑的结构。
而失去了那根主控蓍草,所有填充的蓍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活性,变得枯黄、萎缩、碎裂。
被蓍草缝合捆系在一起的原生皮肉,在地面松散摊开。
短短十几秒内,一个庞大骇人的肉人,就变成了一具被枯黄蓍草残骸半掩着的、肉少骨多的人类骨架。
唐厌踉跄着冲上前,心脏狂跳,目光急切地在那具骨架上搜寻。悲伤和恐惧几乎要将他淹没。他颤抖着视线向下,聚焦在那双腿骨上——
没有!没有手术留下的钢板和钢钉的痕迹!母亲当年车祸后腿部严重骨折,是做过内固定手术的!
“这不是……这不是我妈……”唐厌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巨大的困惑,他猛地抬头看向卫习和或让,“她的腿做过手术,有金属植入物!这具骨架没有!”
可是……可是之前他明明在实验室看到了母亲僵死的躯体,虽说很快变成了肉人,但那容貌、那衣物……难道那只是幻觉?
这具庞大的肉人,只是用其他尸体和大量蓍草拼凑出来、用以承载某种执念和力量的傀儡?那真正的母亲在哪里?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让则是盯着骨架的空腔若有所思,“我很好奇耶,真的很巧,为什么除了小怪物外,还会有类似的第二个缺少心脏的生物?”
她揉了一把卫习的头,“小怪物,你还记得我们初见面时,你为什么胸腔空空如也吗?”
卫习摇头,“被蜘蛛踩碎,头骨,前的记忆都很模糊。”
疑惑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三人的心头。
然而,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压抑的痛苦闷哼,以及结构断裂的脆响!
三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一道黑影如同断线的风筝,撞破层层叠叠的枯萎蓍草网,从上方直直坠落下来!
“上面有人!”唐厌失声喊道。
“砰——!!”
沉重的落地声砸在废弃的桌椅堆里,溅起一片尘埃和断裂的木头碎屑。
一切发生得太快。
唐厌、卫习、或让都愣住了,警惕地看向那团尘埃中隐约可见的人形。
卫习悄无声息地挡在了或让身前,灰白色的瞳孔锁定了坠落点。
尘埃稍稍散去,露出一个穿着作战服、昏迷不醒的男人。他的后颈处,一小截墨绿色的蓍草藤蔓格外刺眼,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正在缓慢地、肉眼可见地蔓延。
很快,蓍草就会从内部卷起他的皮肉,让他变成皮肉外翻的纯色肉皮包。
乌风遥?
而且看起来,情况极其不妙。
唐厌熟悉这模样:“他啥时候藏在这的——不对,他在肉人化!”
他情绪剧烈起伏,小腹深处的母虫猛地一阵剧烈悸动,仿佛被惊醒的毒蛇,狠狠撕咬着他的内脏!
“呃啊!”唐厌痛苦地弯下腰,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一股无形却狂暴的波动以他为中心,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
呜——嗷——!
仿佛听到了无声的集结号,远处,那些原本被庞大肉人气息和战斗动静暂时震慑、或在蓍草引导下徘徊的其他丧尸和肉人,同时发出了饥饿而狂躁的咆哮!
杂乱的、密集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撞击着废弃的墙壁,越来越近!
蓍草丛剧烈晃动,无数扭曲的身影正从各个角落向他们所在的位置合围!
“走,我们得跑路!”或让脸色一变。
卫习的反应最快,他一把扯起几乎站立不稳的唐厌,灰白色的眼睛扫过迅速恶化的处境和地上昏迷濒危的乌风遥,没有任何犹豫,冰冷吐字:“走!”
或让虽然遗憾地看了一眼那具巨大的骨架和昏迷,但也知道此刻绝不是解剖研究的时候。
她利用储物眼尽量收集了一些散落在地的骨架,同时动作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圆滚滚的球,看也不看就朝着肉人涌来的最密集方向狠狠扔了过去!
“请你们试吃‘手打野猪肉丸’!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