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或让的掩盖方巾，躲过净火组织的排查应该不成问题。

唐厌笑了下，“你可不像是误打误撞。”

卫习的眼珠缓缓转向他，那瞳孔的颜色比常人浅淡许多，像蒙了灰的玻璃珠。“卫氏房产，社会项目。我看过，基建图。”

他的声音嘶哑，吐字有些缓慢，但还算清晰，在恢复中逐渐变得熟练。

唐厌惊讶，微微张嘴，“你身份也不简单。”

卫氏可是X城的富豪大亨，他正想问卫习怎么没跟本部一起去首都避难。

但联想到他现在才恢复人类理智，周身还裹在丧尸皮囊里，有些事也不言而喻了。

“难怪你一直跟着或让，她帮的你啊。”

卫习沉默片刻，没答话。唐厌反倒觉得卫习咬他那口算是咬对了，给他咬出个同伴了。只要卫习的状况越加接近人类，他们三人为伍，他唐厌倒也不算孤身一人了。

或让休息后，两人在虫壳空间里各司其职。卫习在整理库存，唐厌打扫卫生，为接下来或让的厨房工作做准备。

唐厌心里记挂着断手又不敢说，嘴巴闲不下来，一边掸橱柜顶部的灰一边找卫习说话：“说来，你醒过来这半天，有觉得或让很奇怪吧？头发像疯草一样乱长，满头的眼睛，变魔术一样的白丝巾和文物出土一样的银尖枪。我发誓，那武器只有我上戏剧院才看见过。”

卫习在给生肉解冻，这样蜘蛛菜肴失败后至少还能做一盘小炒肉。

他迟疑地问：“眼……睛？”

唐厌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应声，“对啊，刚刚或让还说了，足足三十六只！我觉得可不止呢，你不觉得这个超恐怖——”

他意识到什么，拎着鸡毛掸子来到卫习身前：

“你不要告诉我，你看不到或让头发上密密麻麻的眼睛，老吓人了。”

卫习：“看得到。”

唐厌又叫起来：“你个丧尸还和我装什么正常人，刚刚一瞬间我还以为从头到尾只有我自己看得见呢！”

卫习：”我不知道你们也能看到，我以为是因为我有精神病。”

唐厌：……？

搞这么半天，居然——

唐厌：“你变成丧尸不是因为污染后被家人抛弃？”

卫习：“因为，得病。”

唐厌心中涌起心心相惜之感，“不会真是精神病吧？”

卫习睨了他一眼，“癌症。”

唐厌：！丧尸也会说冷笑话啊。

他看着卫习手中的厨具，义不容辞地张开手准备接过：“兄弟，我来。”

卫习反倒护食起来，“她的，我碰。”

唐厌无奈笑道，“好好好，你的。”

怎么都有人类意识了还这么在意主仆play？

他看了眼卫习脖子上鲜红如血的系带，这不会是或让奴役仆从的特殊道具吧？

-

夜晚到来，万籁俱寂。

临时窝藏的停车场里，只有对外的斜坡落下一片惨淡的月光。

栏杆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遥远异响，提醒着这个世界早已不再安全。

或让并没有起身做饭，而是一直蜷在房间里休息。

唐厌和卫习确认她意识尚在，开始守夜。净火组织在那群人口中说是民间探险队，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派出多大体量的人力用于侦察。

卫习在停车场边缘，观察失去巨蛛控制后、在校园如旧行动的行尸走肉。

唐厌则是靠坐在虫壳外，好随时开车走人。

他眼皮有些发沉，但精神却因为白日的冲击和卫习的“正常化”而保持着一种奇特的清醒。

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

唐厌猛地惊醒，睡意瞬间驱散。

他屏住呼吸，只见那只断手不知什么时候从背包钻出。

五指蜷缩又张开，正用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借助指关节的弯曲和推力，在地面快速挪动。

在断手即将走出唐厌身子投在地面的阴影时，它突然停住了，然后猛地调转“方向”，“看”向了唐厌。

尽管没有眼睛，唐厌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充满审视意味的视线锁定了自己。

下一秒，断手如同被强弓射出的箭矢，骤然暴起！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五指成爪，直扑唐厌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