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贤收到短信的第一时间就开始疯狂感叹号加表情包轰炸。这时，屏幕上已经切换到了下一个人，露出了沐老师那张严肃中带着点欣慰的脸。

许煦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收起手机正襟危坐，一时也顾不上杨贤了。

不到半个小时，这场跨国视频会议便和它的开始一样，很随意地就结束了。宿舍里的大家各自松一口气，刷手机的继续刷手机，搞锻炼的继续锻炼，许煦动了动有点发酸的脖子，正打算去洗澡，却忽然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对方的定位在法国斯特拉斯堡，许煦通过好友申请通过后，对方立刻便发来了视频通话邀请。

许煦以为是对方的联系老师，又手忙脚乱拉起床帘，胡乱收拾一通后才接通，没想到屏幕上出现的，却是刚刚跟在他后面上镜的，引得留言区一片骚动的法国学长。

对方似乎在自己的房间里，背景略显杂乱，但从上方落下的一丝日光正好照在他的发梢，将欧洲人立体的五官勾勒得更加深邃。他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浅褐色的眼睛光泽流转，像一汪蜂蜜一般。

“XuXu，”他有些别扭地读出许煦的名字，发音带着点可爱的别扭，“你是中国这边的学生吗？我是塞尔，很高兴认识你。”

他操着一口法语博主经常出视频吐槽的法式英语，却并不难听怪异，柔和的嗓音似乎天生就带着点沙哑的磁性，像羽毛在耳侧轻轻搔过。

许煦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找上自己，但对着这样一张脸，很难有人能硬起心肠。

他和对方聊起了这次的活动，在对方夸张又真诚地夸赞他的法语发音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起自己的奶奶以前是法语教授。

聊着聊着，许煦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方视频画面边缘。塞尔的桌上堆放了些书本和杂物，在那堆东西里，一个熟悉的、带有独特棱角和流线型设计的物体露了出来。

他兴奋地问道：“你也打没没？”

对方显然对《沉没之地》的这个中文绰号有文化壁垒，许煦卡了一秒思考沉没之地的英文名是什么，然后干脆从抽屉里翻出自己的头盔，展示着冲着摄像头挥了挥。

对方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也拿过自己的头盔放在胸前，右手握拳，利落地叩击左胸，比了一个标准的骑士圣殿行礼动作。

意识到对方玩的职业是骑士后，许煦内心对屏幕另一头的人无端又多了几分好感。

他忍不住趁着对方低头放回头盔的瞬间，手指飞快地在平板边缘一按，偷偷截了张对方对着摄像头，又兴致勃勃地聊了一阵游戏，约着等塞壬来中国了加好友后，才意犹未尽地挂断视频。

通话一结束，许煦马上就转向杨贤的对话框，将刚刚的截图发过去了。

【煦阳】[图片]

【煦阳】看！他也玩没没！还是个骑士，是不是超巧！

然而，刚刚还激动地一个劲在微信拍他，似乎恨不得要冲出屏幕的人，似乎忽然就冷静了，半天都没有说话。

【煦阳】Hello？

【煦阳】一张截图而已，不至于就昏过去了吧？

就在许煦以为他是去忙别的事了的时候，对方忽然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许煦莫名其妙接通电话，镜头里杨贤几乎贴着摄像头，眼睛里跳动着令许煦浑身发毛的，熊熊燃烧的八卦火焰。

“小许许啊小许许，”杨贤甚至不知从哪摸出一副没有镜片的黑框镜架，一本正经地说道：“来，跟组织老实交代，你刚刚和那位塞尔学长都聊了些什么？一句一句，慢慢讲给我听，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怎么？你今天又忘记吃药了？”

“No，No，No，我亲爱的小许许，你还是太年轻，太单纯了。”

杨贤取过一台平板电脑，将刚刚许煦发给他的截图放大到全屏，然后举到摄像头前，“告诉我，在这个图里，你第一眼看到了什么？”

许煦凑近屏幕看了看，老实回答：“游戏头盔啊，那么明显一个角露出来。”

“错！大错特错！”杨贤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取出一支笔，点在放大了的截图上，像刑侦专家分析现场证据一样：“跟我来，我们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