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暮年第二次见到林烟。
好像总是有很多雨,很多泪,很多痛,才适合相见。
她还是那样远远地站着,撑一把黑伞,不看任何人,漠视一切的样子,总招来旁人的冷眼相对,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
“烟儿,”她父亲林长清在那边唤她,“过来拜拜。”
没有任何反应,人丛中已经开始有窃窃的低语声,只不过碍于她父亲的面子没有声张。
林长清终于皱起了眉头,正抬腿还没迈开步子,被她母亲温婉拦下来,“我去叫吧。”
“也好。”林长清抚慰似地握了握温婉的手。
“烟儿,”温婉伞都没撑,径直越过一大片墓地走近林烟,“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外人面前不要这么任性,对谁的影响都不好。”
“好。”温婉一愣,她没想到女儿这么快就顺从下来。待她反应过来,手里已经多了把黑色的伞,而对方已经恭恭敬敬地立在了墓前。
于是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皮肤白皙,眉目清冽,唇角微扬,透着淡淡的不羁,一张典型的厌世颜。
似是注意到有人打量着她,她眉目一动,转眼就看见了旁边的沈暮年,后者的目光坦然地看着她,丝毫没有被撞破的尴尬。
沈暮年以为她会说些什么,或者有些反应,事实上她只是扫了他一眼,就收了目光,仿佛一眼也不想多看。那倨傲的眼神像寒气般侵入他的身体。
葬礼结束后,林烟径直坐车回家了,连声招呼都没打。等到林长清反应过来才无奈地说:“这孩子,怎么和她说啊。”
温婉面露难色,紧了紧眉头,“要不先不说,等她适应了再说?”
“不行,”林长清摆摆手,回得果断,“烟儿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最好一开始就讲明白,我只是怕她一时情绪冲动。”
“那不然,告诉她实情?”温婉试探性地问他。
林长清猛然抬头,“绝对不行,我宁愿她这样误会我。”
“唉,真是……”温婉叹气,转过头不再看他。
“暮年啊。”林长清收起情绪,笑着对走过来的少年说。
沈暮年只是淡淡地朝他们鞠了一躬,什么也不答。温婉看在眼里,也不能说什么,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后者只是略带愧疚之情地看了沈暮年一样便移了眼。
“那今晚你就和我们一块儿回去吧。”林长清试图拍他的后背,被沈暮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好的。”沈暮年又对他们欠了欠身,离开了。
“事情都安排好了吗?你让他这么早就过去。”温婉有些不满他的安排。
“学校那边都安排好了,还有什么要安排的?”林长清脸色不太好。
见他脸色不好,温婉也没好脾气地说:“那女儿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