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两夜的温泉之旅结束,舒明谣由温擎送回家,推开别墅门的瞬间,一股极其清淡、却绝不容错辨的百利甜香气,如同无声的蛛网,轻柔地弥漫在空气中。
舒明谣推着行李箱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尖微微发白。
他回来了。
空气寂静得可怕,对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不存在,但舒明谣能感觉到,一道沉沉的、复杂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耳边的“小启”发出了极低的提示音:【检测到顾清珩先生位于客厅两点钟方向,距离约五米,静止状态。】
舒明谣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站在原地,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努力牵起嘴角,朝着那个方向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微笑,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回来了?公司的事情……忙完了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心,仿佛之前竹林里的尖锐对峙和不告而别从未发生过。
顾清珩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门口那个穿着浅色外套,脸上带着礼貌微笑却难掩疲惫的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舒明谣的平静和率先开口,反而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或许带着惯常傲娇的解释话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刻板又干巴巴的回答“嗯。处理完了。”
气氛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尴尬。
顾清珩深吸一口气,迈开长腿,几步走到门口。他没有看舒明谣的眼睛,只是沉默地伸出手,从舒明谣手中接过了那个并不沉重的行李箱拉杆。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舒明谣的手背,两人都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
就在舒明谣以为他会直接转身离开时,顾清珩却停住了脚步,他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舒明谣微微敞开的衣领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笨拙的郑重“对不起。”
三个字,很轻,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舒明谣心里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为什么道歉?是为竹林里那些不信任的、伤人的话语?还是为之后负气的、幼稚的不告而别?或者……两者都有?
舒明谣张了张嘴,想问清楚,这份突如其来的道歉他心底那点委屈悄然冒头。
然而,就在他刚要开口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来电提示:欧阳老师。】小启的声音适时响起。
欧阳老师?他高中时的班主任?
舒明谣愣了一下,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问,摸索着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喂,欧阳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欧阳老师热情又温和的声音“明谣啊,没打扰你吧?是这样,下周一咱们一中五十年校庆,学校想邀请你作为优秀毕业生回校参加庆典,怎么样?”
舒明谣有些意外,随即涌上的是涩然“老师,谢谢您还记得我。只是……我现在的情况,恐怕不太方便……”
“哎,先别急着拒绝嘛。”欧阳老师语气依旧热情,“学校呢,是真心希望你能来。还记得你高二联欢晚会那首自弹自唱吗?校长至今都念念不忘,夸那是他听过最有灵气的学生表演。这次校庆,学校的老师们可是点名希望你能作为压轴表演,再现当年的风采,也给现在的学弟学妹们树立个榜样!”
表演?弹唱?
舒明谣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几乎要苦笑出声“老师,我……我很感激学校的厚爱,但是我的眼睛……吉他我已经很久没碰了,舞台表演不能出错,我恐怕……”
“明谣,”欧阳老师打断他,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甚至带上了一点神秘的笑意,“别先否定自己,你很优秀,老师都相信你可以做饭的!而且……这次庆典,我们不仅邀请了你,还邀请了你先生,顾清珩同学。他将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