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空调出了点问题,制冷总是差点意思,林嘉一盘腿盯着对话框,一句话颠来倒去编辑了好多遍,终于下定决心。
许麦可是外语系新生,入学那天好多人抢着给她拎行李,她却径直走向路边乘凉的林嘉一,俩人就是那时候搭上线的。
要不要订束花?
别人表白不都送花嘛。
林嘉一坐起来,搜索最近的花店,划拉两下,头都大了。
许麦可喜欢什么花?
实在摸不准,干脆下单了店里最贵的那束玫瑰,这个总错不了。
说来也怪,林嘉一常被人夸长得好看,朋友多,性格好,异性好友占了列表的百分之六十,认识的女孩儿也都热衷和他聊天。
从天南到地北,从娱乐圈到美妆圈,从破产姐妹到致命女人,从护肤宝到七度空间,啥都谈,就是不谈恋爱。
其实在上大学之前,林嘉一偶尔也能收到一两封情书,虽然都被他以不能早恋婉拒了,但天知道他有多渴望脱单。
本以为上了大学就能顺理成章谈恋爱,谁知道他就像被人斩断了情丝一样,彻底跟恋爱绝缘。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起入学的室友从恋爱到分手,从分手再到恋爱。
三年了,就是棵铁树也该轮到他开花了。
他和许麦可在微信上聊了半个多月,暧昧了半个多月,对方也不止一次表示过,如果未来男朋友也能有他这样的身高和颜值就好了。
林嘉一有信心,这次一定能脱单!
被热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林嘉一第一时间摸手机,一连串的红点里唯独缺了许麦可。
以往都是秒回,今天怎么这么慢。
宿舍空调吹出的风是热的,林嘉一抹了把汗,探出半个身子去摸桌子上的遥控器。
差一点点就要勾到,宿舍门“砰”一声被人推开。林嘉一吓了一跳,直接从上铺滚下来。
“你怎么在宿舍?”室友愣了愣,松开嘴里的吸管,诧异道:“你不是跟许麦可看电影去了吗?”
“你他妈,下次开门能不能轻点。”林嘉一伸出手:“我约的是明天,拉我一把。”
室友叫周北方,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爱说土味情话,喜欢给人取外号。
林嘉一一直认为,外号这种东西,既然我有,他有,那你也必须得有,这样才公平。于是他绞尽脑汁,熬了整整一个通宵,为周北方想出一个极其衬他的——大油。
他把林嘉一拉起来,嘴里嘀嘀咕咕。
“说什么呢?”
大油咬上吸管,吸溜一声,淡定摇头:“没。”
“这破空调我真是一天都忍不了了。”林嘉一拍拍屁股,抓起衣服:“你等会儿,我先去冲个澡。”
“嗯嗯。”大油包都没放,背着林嘉一开始打字。
等卫生间传来水声,大油才继续咬吸管。
宿舍门再一次被撞开,前一秒还在微信刷屏表情包的赵思源闪现一样出现在门口,扯着嗓子张口就问:“你微信发我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在电影院看见许麦可跟一个男的在一起,他们还接吻了?”痛心疾首地锤了下大腿:“那咱们阿一岂不是出师未捷身又死啦?”
大油张了张嘴。
事是这么个事,但你能不能小点声。
“你怎么不说话?”赵思源纳闷:“咋了,眼睛抽筋?”
大油捂脸。
“你咋了?”赵思源刚迈进一只脚,忽然听见卫生间传来哗啦一声,脸一撇,问:“谁在里面?”
大油:“出师未捷那位。”
赵思源:“……”
正当二人相视无言之际,卫生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嘉一顶着头湿漉漉的头发,看看大油,又看看赵思源,脸一耷:“我听见了。”再一耷:“为啥啊?”
说好做彼此的天使呢?
最后一个室友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整个宿舍只有他开门的动静轻一点。
灯开着,大油刚刚洗完澡,见他回来,抬抬下巴,示意他往林嘉一床上看。
身为林嘉一的指路明灯,常路背负着大油和赵思源的希望,放下车钥匙,走到林嘉一床边,扯了扯他的小被子。
“哭了?”
“谁哭了!”被子里传来林嘉一闷闷不乐的声音。
赵思源摘掉耳机:“不至于阿一,天涯何处无芳草,一个许麦可倒下了,后面还有千千万万个许麦可等着你。”
常路斜了一眼赵思源,后者立刻闭嘴,戴上耳机继续大杀四方。
“宋体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大油道:“咱长这么帅,还愁找不到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