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红衣男子恭谨之极道,“人已经到了。”
一对眸子睁开,与常人无亦。
*
晚明月单独请到一间屋子,典雅古色。
带她的人,请她入座,斟茶倒入。
晚明月心中存疑,静等。
等来一个熟悉的人,一袭白衣,背着荆条,向她深深一揖:“晚姑娘,我向你请罪。我的族人因为我伤了你,差点害你命丧黄泉。”
晚明月看见他,心中一凛:“真是没想到那日在天鼎赌坊见到的百打听竟然就是玄骁。”
闻听玄骁此话,她当即站起,直视他道:“我平白无故挨了一箭,差点命悬一线。若是什么都不做,就这么一走了之,日后想起此事也是寝食难安。”
“晚姑娘找我报仇,我决不逃避。”
“好。”晚明月朗爽道,“我们坐下聊一聊可好。”
二人入座,坐资端正。
“晚姑娘见了阮溪,自然是知道了事情的起因。民以食为天,而土生五谷。灵气充裕之地,有利修行。我既为王,带领我的族人开疆拓土,增田亩,富民生,有何不可。”
玄骁眸子炯炯生神,接着道:“成王败冦,当年之事,是我技不如人,极霜蛇一族就算镇我上千年,我也毫无怨言。”神态坦坦荡荡。
“为民开疆百里,然百里故园,白骨遍野;其父母倚闾而望,野哭千家闻战伐。此所谓"为民好"乎?”她直视着玄骁,她那双眼睛闪烁着赤诚和坚定,凛然沉稳道,“不过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目光如炬,让玄骁心头一麻。
“晚姑娘所言极是。这两百年,有人和我说了不少话,劝我放下心中野心。我听过便罢,全然不放在心上。后来漫长岁月,又来了一个人说着类似话,愿两族和睦相处。听久了,也入了一些心。我此番重见天日,皆赖族人两百年不弃之恩。如今族内一派祥和,欣欣向荣。他们说得对,我必须为我过去所犯的错误赎罪,两族恩怨不消,恐兵戈再起,届时受苦的还是自己的族人。”
“极霜蛇一族对我心存疑虑。”玄骁眼神坚决锐利,字字掷地有声:“恳请晚姑娘当见证人,无论极霜蛇一族惩处我,哪怕是要我性命。我也甘愿无悔。只求由我挑起的两族恩怨,彻底了结。两族人民都能安居乐业。”
“你真心悔改,所言不假。我愿意当见证人。”
玄骁再次深深一揖:“多谢晚姑娘。”
“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想两族起兵戈。你所说我找你报仇,你决不逃避,可还算数。”
“自是算数。”他一幅悉听尊便。
“那请你解下背后荆条。和我痛痛快快打一场,你我之间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周围没什么防碍物。
晚明月一手向前探,一手护于肋下,拳头有劲而攥。沉腰坐马,姿态随意间,又透着蜂芒:“你不必手下留情,全力以赴就好。”
说罢,腰肢微拧,攻来。
原木色的地面,向上看,原来是一处高台,桌倚摆放整齐有序。
晚明月和风清许坐正中央,赤烬蛇、极霜蛇两族内地位高的分坐两旁,两两相望。
极霜蛇一族商议决定,让赤烬蛇一族赔付银钱,几件高阶器宝等,从此恩怨勾销。
晚明月宣读两族签署条款,完毕。
阮溪、梁吉等人眼眶湿润,热烈拍手。
高台下鼓掌渐渐大了,欢呼声也起来了。
两族热热闹闹,极霜蛇一族族长身形清瘦,五官清俊,雪白雪白的长垂须,周身萦绕一层肃穆,古板。
玄骁不经意觑了他一眼,自然垂下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极霜蛇一族族长下巴干干净净,玄骁下颌两侧长了长长的垂胡。
极霜蛇一族族长眉头微蹙,神色间微怒。
玄骁捻胡子,轻笑道:“老——”眸光微动,状似无意扫眼晚明月,“你模样又不老,留这么老气的胡子做什么。”
见极霜蛇一族族长怒意上涨,玄骁手指一挥,下巴干干净净:“好吧,还给你。”
极霜蛇一族族长下颌长着黑山羊须。
“不必谢,这个会更适合你。”玄骁朗笑而去。
晚明月二人极受欢迎,两族友好人们迎上来,你一言我一言,送这个,送那个。
晚明月和风清许招呼不过来。
热热闹闹三天后。
晚明月二人向赤烬蛇、极霜蛇提出告辞。
两个人并肩而行。
晚明月道:“还剩点时间,我们的出学考核完成得也差不多了。你看,我们是启程回书院还是?”
“回书院,不过是一边游山玩水一边回。”
“好主意。”
风从他二人掠过,也迷上他们的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