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自己这绣样不能带回去,着实感觉可惜了些。
她不知道的是,沈时珩就在人群中,看着两人关系甚好,只觉得这个女人的心思可怕。
看着单纯,实际上来京都的每一步,都在为他打算。
他将自己的不甘藏匿,低着头,从人群中穿梭离开。
“嫂子,你可真是厉害了。”
沈明台说着,还不忘多嘲讽沈时珩两句,却被沈砚清制止,只好作罢。
“听说今年的一甲第一名另有其人?”
人群中的另一处,有位女子低声询问着她旁边的丫鬟。
“小……小姐……”
那丫鬟担心她难过,话语吞吞吐吐,眼神慌乱躲避她的视线。
她淡淡笑着,道:“不过是第一被人拿了去,这倒没什么。你同我去看看这第一名绣得如何。”
丫鬟悬着的心稍稍缓和了些,想着自家小姐的性格真是好,若是换成别人,早就拿着旁人出气。
但那丫鬟也不敢掉以轻心,就连步子都比寻常缓了些,还没走几步,却被她唤住。
“哎?前面那个绣品倒是有意思,先去看看那个。”
那丫鬟心下叫苦不迭,小姐指着的那个绣样,就是今年的一甲第一名。
她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小姐去看。却没料到小姐眉目一挑,并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水墨牡丹。”
她听着小姐念叨着这个绣品的名字,虽不识字,但曾听过旁人说着那人的厉害,心里说不出滋味。
“这心意倒是有趣。世人皆知晓牡丹,乃花之富贵者也。借用水墨浓淡干湿,虚实相生。大量留白时,以少胜多。此人实乃机巧玲珑心。”
她越说,越为这位绣娘精湛的技艺和独到的意境感到惊叹。将目光挪至角落,看见了那位绣娘姓甚名谁。
“苏挽棠。”
原来如此。
就连名字都有意境,难怪,难怪。
人群中有人注意到她的出现,连忙凑上前去,满脸堆笑,对她低声讨好:“冯小姐您可莫要往心里去,这榜单不知道怎么回事,您那秋雁绣得多好啊,翎毛根根分明,展翅腾飞,咱们这儿谁不公认您的手艺好啊。”
冯知予面色淡淡,并未直接回应,那人连忙压低声音,故意往她手上的绣品撇了一眼,暗自摇头:“至于这位第一……不过是运气好,图个清雅的名头,看着有些模样罢了,也不见得有真本事。论针法和巧思,在场的哪个人能比得上您啊。”
她听着那人话语还没完了,连忙抬手打断。
她知道自己的绣技,非得论资排辈,只能落个中等。如今自己这名头,得亏她出身名门,家母乃皇宫御用绣娘。这才能让人捧着。
更何况这位的名字,她多少有些耳闻。
她早些时候去过绣华镇,这位在那是可是有名声的。当初那个山水绣样,她是有幸一见。
只是没想到,今日这水墨牡丹,比那幅还要好上几分。
苏挽棠听见有人在唤她名字,同沈砚清知会一声,前往人群中。却见那人生得一副清和眉眼,肤色匀净瓷白,身着一身素色长裙,乌发如瀑,多半被绾成发髻。
整个人站在那里,自有世家贵女的端庄气度。
“你是……苏挽棠?”
冯知予瞧见她,试探着。
“是我。请问您是……?”
苏挽棠主动回应,微微行礼。她看着对面人,只猜她定是出身名门。
今日她夺魁,难免会让名门贵女不快。
她不惧京都卧虎藏龙,只不过她一镇上绣娘,若是被京都名门小姐记恨,往后日子定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