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娘正唤着明台时,他已经来不及缩回手了。
“哥。醒了?”
沈明台匆匆进屋,瞧见兄长已经醒来,正好将手上的雪梨羹放在桌上。
“明台,你这又上哪混去了?”
姚氏知道二儿子爱玩,一看他手上拿着的,就知道他肯定闲着没事逛集市了。
沈明台听着娘这番冤枉自己,话语中满是委屈:“娘,您这可就冤枉我了。我这回可没贪玩啊,刚好集市上还有卖这雪梨羹,这不瞧着还热腾嘛,特意买来给兄长尝的。”
他说着,还不忘拿着木碗分着这雪梨羹。
瞧这雪梨羹,还是他熟悉的。只要他轻轻搅动木勺,便能想起初尝时那股清甜的味道。
只此一次,他便再也忘不了了。
今日他正好出门,瞧见那卖雪梨羹的铺子还开着,甜香扑面而来,他便愿为之驻足停留。
顺便,让离京多年的兄长尝尝味道。
沈砚清双手捧着木碗,小心地用木勺舀起一勺。只觉一股暖意从口中出,随即温暖全身,梨被煮的软烂,入口即化。
他特意坐在兄长身后,怕兄长坐着太累,特意让他靠着自己。沈砚清抬头,便见他正低着头,眉目中的笑意映入眼帘。
沈砚清抬手,试图遮住自己的双眼,却被他用手轻轻拨开。只听他道:“兄长这是……?”
他还没说完,瞧着兄长的脸颊染上了不正常的红晕。
沈砚清气他这样半点破又不点破的模样,干脆低着头,手上的木勺不停搅拌着羹汤,一圈圈的涟漪不断诉说着他未曾言明的心思。
沈明台知道兄长恼了,干脆主动示弱:“好吧。明台说错话了。”
碗中的雪梨羹,总算安静了下来。
他正好瞧见兄长低着头,很快地抿了一口。
他知道兄长是喜欢的。
沈砚清的动作忽然停下。
沈明台正欲开口,瞧着兄长的眸光略过,恰好停留在娘在的方位,手中的木碗试图往前伸。便很快反应过来,抬手轻轻挡下,道:“兄长莫忧。娘也有的,我这就去分。”
他说着,便起身将余下的雪梨羹尽数分在另一木碗中,双手捧着木碗来到姚氏身边,沈砚清这才肯低头食这羹汤。
他环顾着周遭,想着自己身处和乐的氛围,看着兄长的额间冒着热汗,抬手拿过放在一旁的毛巾,轻轻擦去。
若是父亲也在,那就更好了。
他抿着唇,始终不愿言尽,恰好被姚氏撞见,她只当是兄弟间有话要谈,她身为娘的得主动离场:“明台一直念叨着,好不容易等到砚清回来。娘正好也要回去照看你们父亲。明台,这些事日可得辛苦你照顾你哥了。”
“娘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兄长的。”
沈明台连连保证。
姚氏知道她这二儿子向来浑,离开前特意多说了几句,直到明台有点不耐烦了,才缓缓离开。
沈砚清早习惯了他弟弟这模样,只能无奈地摇头,将木碗里的羹汤一口喝完。
“明台……”
他的神情渐渐严肃,而在沈明台看来,他只是在示弱。
“兄长,我错了。”
他很快说着,仗着兄长拿他没办法。
沈明台将木碗轻轻放在一边,见四下无人,才敢缓缓说着:“哥……幸好你回来了。”
他的双手紧握着兄长的手,任由自己的头靠在兄长的左手上,目光所及,满是对兄长的眷恋。
他知道自己不是小孩子了。
但只要兄长还在,他就想理所当然地成为小孩。
“兄长在呢。”
沈砚清想到明台这些时日,独自面对府上的虎豹豺狼,难免有些心力交瘁。感觉到左手传来湿意,却见明台微微偏头,泪痕正好在他的面容上浮现。
他的指腹轻轻擦过泪痕,想着明台在他看不见的角落迅速成长,这其中的艰辛,只怕是……
无法想象。
他好心疼明台。
沈明台一晃过头,看着兄长的手背上满是红印,缓缓流淌着水滴。
“这是……我弄的?”
沈明台看着这些,瞳孔瞪大,恰好与兄长的眸光相对。看着自己的模样倒映在兄长的眼中,而兄长只是伸出双手,无条件地接纳他。
“哥……”
明台毫不犹豫地扑向兄长,一遍又一遍地唤着。
他听见了。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多年。”
“你不在,真的好难。”
明台一遍遍地说着自己的委屈。
“以后不会了。”
不会丢下你。
我都会在。
只要你需要,我一直在。
沈砚清安抚着他,心底默默立下誓言。目光撇过窗棂,看着琉璃渐渐模糊。听着屋外传来的雨声,他却想起被他遗落的她。
他做不到拿两条命一起犯险。
信笺突然放在沈砚清的眼前。
他见信笺上的蜡印完好,心中的那根弦下意识地绷紧,又见明台不言,干脆用力扯开信笺。
瞧见信中内容,他听着自己的心跳不断变快。
他实在是拿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