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向来是仁善之君,那些疯狂和控制欲,一概只肯对着嫔妃和近身的宫人。
皇帝宠爱的嫔妃们,要么只是小官之女,要么只是宫女出身,七八年来竟也未传出什么风声来。
皇帝如此费力掩盖自己的本心,到底也是为了老臣们的支持,若是叫老臣们知晓,皇帝早就不是十年前那个年轻的帝王了,怕是老臣们也要考虑要不要想法子换个皇帝。
届时,临安王虽非太宗皇帝子嗣,但毕竟血脉相连,也未必没有机会。
皇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桀骜与矜持,他轻咳一声,道:“不错。临安王再是跋扈,也不过是个秋后的蚂蚱罢了。”
“正是如此。”谢琬柔声安抚道,“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嫔妾等都是皇上的奴才,临安王也是一样,奴才们伺候不周到了,陛下只管惩戒便是,何故生如此大气,反倒伤了龙体,老臣们也会忧心。”
谢琬一边奉承皇帝,一边暗暗提醒,老臣们的支持,对皇帝至关重要。
皇帝似乎冷静些许,深吸一口气,说到,“爱妃说的对,如今并不急在一时。”
说到此处,皇帝似乎是想到什么一样,嘴角勾起笑意,“很快,很快就能杀掉临安王,以解朕心头之恨了。杨宝驹已经在做了,很快,很快就都会有结果了。”
谢琬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皇帝的精神状态愈发的差了,清虚道人虽被换掉,可那些丹药,皇帝一粒也不曾少吃过。
“爱妃,朕能杀了临安王吗?”皇帝忽地转头看向谢琬,目光炙热如火,说完却并不愿意等谢琬的回答,自顾自地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殿内愈发瘆人。
“朕可以,朕当然可以,朕是天下之主,无往不利!”
“圣上英明。”谢琬闻言,自知不必再说,只低头浅笑,揭过这一篇去。
“好好好!”皇帝抚掌大笑,传令道,“召王美人,李宝林,周宝林觐见!”
谢琬行了一礼,便悄然退下。
“娘娘可还好?”谢琬一回到景明宫,夭桃便迎了上来,急忙问道,“圣上可曾为难娘娘?”
谢琬觉得有些累,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应对皇帝看似容易,实则处处要紧绷着一根弦。
她心里惦念着另一件事,若她没有算错,皇帝的谋划便近在眼前了。
临安王私闯宫闱,皇帝瓮中捉鳖,临安王身首异处。
最多,也就三五月光景,短则,就在这个月。
只是她毕竟是嫔妃,前世今生都不知道皇帝到底安排了什么,如今和前世大体不差,可也有许多东西不一样了,她也说不好,会不会提前了时间。
“娘娘万安。”
谢琬正胡乱想着事情,景明宫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管公公。”夭桃走上前几步,同管禄打了个招呼,“可是圣上要宣娘娘觐见?”
管禄神色难得凝重而严肃,语气温柔,目光却坚定,他轻声说道,“娘娘,您可信我?”
“怎么了?”谢琬神经猛然绷紧,管禄许久不曾来她的宫中,甫一来就是这话,摆明了是有事情。
“皇上不欲再忍,欲要杨宝驹动手。”管禄沉声说道,“皇上欲以您为饵。”
“什么?!”谢琬猛地站起身,惊呼道,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掩饰性地咳了一声,接着说道,“什么叫以本宫为饵。”
谢琬眉头死死皱着,上辈子皇帝同临安王斗法,临安王也曾在皇帝刻意纵容下,带兵闯入内宫,被皇帝瓮中捉鳖。
彼时,临安王的手下接到的命令是,所有阻拦,格杀勿论。
她的景明宫,离乾元宫最近,是到乾元宫的必经之路,临安王的人不可避免地路过了她的宫室。
如此顺路,进来一睹她这个宠妃的绝世容颜,再用她的血祭剑,也是理所当然。
彼时,若非管禄记挂着她,及时赶到,她不说命丧于此,也定要吃点苦头的。
可那该是一年后的事情,如今,又是从哪儿出来的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