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淼的大脑飞速运转。
我是谁?我生从何来死往何处?我为何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我的出现对这个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是世界选择了我,还是我选择了世界?
我和宇宙之间有必然的联系吗?宇宙是否有尽头?时间是否有长短?过去的时间在哪里消失?未来的时间又在何处停止?
我在这一刻提出的问题,还是刚才听到的问题吗?
……
什么味道好香?有点饿了一会吃啥?回公司吃还是就在楼下吃?公司的好吃还是楼下的好吃?
……
“走吧宝宝,我们吃午饭去。”
走吧宝宝,走吧宝宝,走吧宝宝……
已经没办法理解中文了。
英文怎么说?
go baby?
come baby?
shall we baby?
gogogo出发喽,黑咖啡品味有多浓~
……
电梯门一关,Ruby立马收手,十分嫌弃地将她推开,从包里掏出消毒凝胶。
路淼游魂一般盯着那团凝胶在她手里慢慢搓开化开,鬼使神差地摊开双手。
Ruby侧目,不敢置信。
四目相对,一个像傻子,一个看傻子。
“叮——”
路淼突然魂归故里,指着她破口大骂,骂得歇斯底里,骂得狂撸袖子,骂得所有人都在看。
Ruby悠闲地搓手,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气定神闲地往停车场走。
路淼被激怒了,追着她骂,死撑着不让关门也要骂。
过了好一会,累了,喘着气瞪她。
“骂完了?”
“没完!”
“那你继续,我听着。”
真不知道骂啥了。路淼忽然想起刷到的视频说老外心灵脆弱,骂没人爱你就能破防。于是她猛吸一口气,拔高音量:“你的爸妈不爱你了!没有人爱你!你太失败了!!”
沉默。
路淼以为自己骂狠了,生出一丝抱歉心理。
但Ruby抬眸,还是那副看傻子一般的眼神。
路淼破防,无能狂怒仰天长啸了两声,突然把手伸进车里,猛摁喇叭!
“滴——!!”
停车场写了禁止鸣笛,这突然的、持续的巨响打破宁静,有司机在车里午睡被震醒,怒得摇下车窗暴吼:“CNM哪个傻B在按喇叭!!这里是医院,能不能有点素质!!”
路淼吓得不敢说话,屏住呼吸弯下腰。等骂骂咧咧好不容易结束,才松了口气。
“够了吗?”
未等路淼开口,Ruby一把推开路淼,关上车门。
一阵轰鸣,车窗摇下:“不就是碰到胸了,追着我骂了一路至于么?你不说我都没感觉出来。”
路淼气急败坏地扒着车窗:“是只有胸的事吗!你凭什么无缘无故地搂我摸我?还言语骚扰我?你恶不恶心?!”
“恶心?”Ruby嘲讽,“这就恶心了?我告诉你什么是恶心,恶心是和陌生人挤在隔音不好又狭小的公寓共用一个浴室,累了一天下班还要等别人洗完才能轮到自己!恶心是没有存款,没有朋友,没有假期,没有自由,甚至连释放压力的对象都没有!恶心是回趟家就被逼着去相亲,工资、婚姻、家庭没有一项不被拿来相互攀比!这才叫恶心。”
路淼愣住。
Ruby冷笑:“那我也问问,你爸妈爱你吗?有人爱你吗?你失败吗?”
……
嘴唇蠕动了几下,终究没发出任何声响。
Ruby盯着她:“说话啊,刚刚不是骂得挺起劲的么?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良久,路淼才抬起头,攥着拳头发抖:“滚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紧接着转身就走。
一直到身影消失在转角,车都没动。
寒风刮过,Ruby打了个冷颤,关上车窗。
出了会神。
……
哭了?
——
几人都走后,顾慧君把门锁死,扭头就问:“啊?夏小姐和小路是一对啊?”
顾習之尴尬挠头:“呃……应该不是吧。”
“那这么亲昵的?”
于是顾習之就开始讲起故事,并补充了亿点点细节和亿点点猜测。
讲完后陆大川突然笑了:“本来还担心你天天养花养草的会不会无聊,现在看来你的生活还挺精彩的。”
顾慧君沉吟片刻,拍了拍陆大川的大腿:“明白了。”
“明白啥?”
顾慧君微笑:“她对小路有意思,但她自己不晓得。”
“哦……”顾習之觉得既有道理又没有道理。有道理是因为Ruby对路淼的态度和行为确实挺莫名奇妙,没道理是想不通理由。
顾慧君打断了顾習之的思绪:“可能我说的也不对,时间长了再看。不过今天夏小姐提到了月月的爸爸,你打算怎么办?”
顾習之看她:“什么怎么办?”
顾慧君严肃起来:“如果月月有一天也被藏起来,你打算怎么办?”
顾習之摊开手掌朝向陆大川:“找人爸最在行。”
陆大川抱胸,骄傲点头:“必须的。”
顾慧君略有不满:“我看你抄个书都教狗吃掉了,你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哪样教你,你全忘光了。”
顾習之笑了:“我怕我说出来你们觉得我疯了。”
“你讲,听听。”
……
陆大川摸下巴:“你是挺疯的。”
顾習之的手机嗡了一声。
江月:我在荣记打包饭菜,要不要喝汤?今天有萝卜粟米猪骨汤和冬瓜薏米老鸭汤,要哪个?问问叔叔阿姨。
顾習之嘿笑着把手机给顾慧君和陆大川看:“要哪个?”
陆大川:“必须是鸭汤。”
顾慧君:“猪骨。”
顾習之回:要猪骨的。
比心。
陆大川咂嘴:“对我好一点,不然不帮你。”
顾習之答:“有烧鸭。”
陆大川满意了:“可以。”
顾慧君眉头略挑:“心里头有数就好。”接着又说:“元宵过掉么我们就走了,你自己当点心,有事情么打电话,覅舍不得电话费。”
“好好好。”顾習之点头。
“啊吸取教训了啦?”
“嗯嗯嗯。”顾習之猛点头。
顾慧君捧着她的脑袋在脸上亲了一口,笑眯眯地说:“乖豆豆。”
顾習之惊得浑身一颤:“别叫别叫。”
“干嘛?”
“反正别叫,以后都别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