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習之一边听着她的告白,一边用手轻柔地摩挲着她的后背,顺着脊背的那条沟壑缓缓向下,在腰臀处的流连。
“……你给了我很多快乐,也给了我很多惊喜,你让我觉得人和人之间或许是真的可以有连接。”
“你有一双琥珀般的眼睛,我喜欢这双眼睛……每次你看向我,我都知道你爱我。”
江月亲吻着顾習之的双眼,喃喃地说:“所以别怀疑,你给我的远比你想象的还多……你很好,我想要你继续爱我。”
顾習之的胸口骤然一热,暗火猛地窜上来,失控地将江月压倒在身下。她的眼底有一场暴雨,翻滚着,压抑着。
江月在她唇边飞快地啄了一下,用好听的声音说:“你想要什么,说出来。”
顾習之呼吸越发急促:“我想要爱你。”
——
雪越下越大。
城头空余雁声远,六代兴亡皆付白茫。唯有人间炉火暖,照见此时此地长。
江月唇瓣微启,盯着天花板上浮动的雪光,心也跟着忽暗忽明。
康德说,审美是纯粹的感官体验,是无利害,无概念,无目的的。
是想象和理智的自由游戏,是超越性的愉悦。
她从未想过会在此刻看见。
缓缓伸出手,想去触碰那流光。
却被一人捉住,按在自己的膝盖上。
江月的眼里有迷离的水雾,想哭诉,却只发出破碎的声音。
顾習之抬眸,与她对视,目光炙热。
江月羞得急忙转过脸去。她的理智逐渐变得模糊,也没了力气,手一软,掌心压在额头。她认为自己是自由的灵魂,但她有时也会想可以暂时忘记一些无关紧要的原则,好好享受世俗的快乐。想到这里,她突然浑身打了个激灵。
“昨天上午我开完会去洗手间,”有人在她耳边说话。“不小心被综合办的李老师看见胳膊上有没消的痕迹,她问我是怎么回事,我只能说是被猫咬的。”
“那、那是不小心的…我后来都只咬看不见的地方。”
“嗯——谢谢你。”
江月气若游丝:“说爱我。”
春眼浸在水里,没有人能阻挡的了美人示弱。
顾習之贴着她的额头,微阖着眼,柔声说道:“習之爱你。習之爱江月。顾習之爱江月。”
“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你爱我。”
顾習之抱起她,两人面对面,视线始终在她脸上。
江月感到害羞,捂她的眼睛。
顾習之偏头:“别,让我看你。”她又热情又怜惜,认真地告白:“你是我的女神。”
鼻尖冒了汗,发丝黏在脖颈上。江月不解:“你干嘛在这个时候……”
“我想。”
顾習之眸色忽深,又重复了一遍:“你是我的女神。”
江月狠狠吻着她,不让自己大声叫出来。
不知哪来的力气,她把她托了起来。顾習之红着眼,仰头看她:“拯救我,或者陪我一起堕落。”
她是真的把她当女神看。房间里一片狼藉,明明是最糜.乱的场景,却有人用最虔诚的眼神祈祷最圣洁的爱。
她不断地祷告:“習之爱你。”
到了雪光不再浮动的时候,江月终于拍了拍还在说爱她的顾習之。
顾習之抬眸。
江月呆呆地看着她,半晌:“你就这样对你的女神么?”
顾習之无辜又可怜:“弄疼你了么?”
江月圈住她,把腿勾进她的腿间紧紧贴着,低头咬她:“你一点也不乖。”
顾習之亲昵地吻她的耳朵:“那你还喜欢么?”
江月埋着脸:“还行吧。”
“去冲个澡吗?”
江月打了个哈欠:“睡醒了再去,困。”
窗外垄畦已经覆上一层厚雪。金陵雪已下,桂城雪也将来。去年桂城寒潮来得早,11月末山区即有雪,12月初主城又下。不过桂城难积雪,江月只在小时候见过大雪压城,她和江昊都很兴奋,滚在雪地里玩耍,宋云怎么拉都拉不回来。
两人衣服透湿,小脸和小手都通红,还在相互扔雪球,玩上头了,甚至朝着宋云扔。宋云见两个孩子开心,自己也起了玩心,便也捏起雪球追着他俩跑。
这是江月年少时为数不多看见妈妈如此高兴的时刻,小江月觉得,如果妈妈能一直这么笑就好了。
可惜,可是。偏偏那个人要从屋子里出来。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江月曾一度不喜欢自己名字,因为很讽刺。她和江昊一月一日,却偏偏悬在江上,摇摇欲坠。哪有什么至高至明,不过是那个人无聊自大的意淫。
来去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她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是淡淡的,冷冷的,保持距离的。
但有一个自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小小博士,在她耳边念叨来念叨去。说老鸭无论什么地方什么品种,最好的就是农村散养的土鸭,因为杂食,活动量大,生长周期长,肉质紧实,鸭味更浓。又说炖煮萝卜就得是不老春,不会烂,这是教她做饭的阿姨给她立的规矩。
江月嫌这人烦,敲她脑袋。这人非但不生气,还巴巴地贴过来撒娇,说酸萝卜是自己腌的,让她夸她厉害。
受不了,这人的生活太细碎了,还非要拉她脱离精神世界,去陪她看她放在地下室的泡菜坛。
她说自己是她的女神,要么拯救她,要么陪她一起堕落。什么啊,还整上信仰狂热了?
江月趁着自己意识还清醒,拍拍怀里人的脸。
“嗯?”顾習之也困了,半梦半醒。
“明天你要不要带我去见你爸妈?”
“啊?”顾習之撑开眼,“你真想去见啊?”
“问你啊。”
“我随便啊,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
江月捏她的脸:“虽然我觉得咱俩在一起是咱俩的事,没必要听谁的意见,但我也不想弄得鸡飞狗跳的。要是你需要做你爸妈的工作,那就先循序渐进地来,我勉为其难配合你一下。”
顾習之咯咯笑,凑到江月耳边:“我不用做工作,他俩知道你,很喜欢你,让我追你,让我对你好。即便他们不接受,我也不会离开你,我说过,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爱你。你不用担心,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早就知道了?”江月惊讶,“你什么时候说的?”
“在我回国找到你的第二天。”
江月盈盈笑着:“你的准备工作这么早就开始了么?”
江月的锁骨好看极了,顾習之禁不住诱惑,又去亲吻,引得江月哀嚎:“你做不够是吗?”
“不做,不做,只是亲亲。”顾習之顺着锁骨一路亲到下颌,“我爱你,我要你,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的爱,如果你觉得窒息也没办法,我已经控制不住了……别推开我,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你得受着。”
顾習之的每一个吻都带着情欲,把江月吻得又开始发烫,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嗔道:“你别亲了,再亲就真的别睡了……我受着,我自找的,我就要你只要我一个人。”
想了想,她又说:“既然我人在这里了,那你就带我去见见你爸妈吧。”
“好——”顾習之乖乖的抱着江月,打了个哈欠。
江月在她额角吻了一口,闭上眼睛。“爱你。”
“爱你。”顾習之闭着眼回道。
“欸,你知不知道山茶——”
“你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