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重见状气笑了,从喉咙里挤出回答来:“你以后不成器,你父皇废掉你容易,这么说懂吗?”
太子殿下笑脸一僵,但想想自古以来被废的太子,他倒是没因牛重的话失落,“那……那为什么是崔镇,不能是北疆保家仙?”
“您知道的,文臣对崔镇矫诏——啊?”太子殿下疼的惊呼出来,看着反手把他手都要扭折了的牛重。
牛重黑脸:“武帝是立十皇子为帝,但那是口谕而已。然后在崔镇的死谏之下,亲笔写下传位诏书,立七皇子司徒运为帝,还定帝号为明德!”
“司徒承衍,其他文臣其他武将或许可以说一句矫诏,但是你不行。”
“你父皇是光明正大的继承皇位,知道吗?”
看着顷刻间杀气腾腾的牛重,被点名道姓的太子殿下点头若小鸡啄米,顾不得疼痛,急声解释:“我……我……我就是觉得崔恩侯太嘚瑟了。若是让他知道我……我们挖金矿还借着他爹的名义,他都会笑的。”
牛重直接撒手,还自己往后退了一步。免得自己火气太大,直接暴揍新出炉的太子殿下,国之储君。
他冷笑着开口:“你会不会权衡利弊?”
“几岁了,还想着所有计策都完美符合你的幻想,你的利益?”
“让崔镇给你托梦,换句话说也是你以后继承皇位正统的象征。”
“从政治角度来说,崔镇死了,他的过往盖棺定论了。尤其是他对大周对百姓的忠诚是盖棺定论的,因为宣武围场事变证明了他可以豁出去自己奋斗的权势,豁出去崔家九族的命只会选出为民的皇帝!”
迎着这劈头盖脸的怒吼,太子殿下忙不迭弯腰:“多谢叔父指点。我……我知道的,我就是一时间有些懵。我觉得我当不好太子,也怕你们所有人看不起我。”
“您能直言不讳骂我教我,我反倒是安心不少。”说着,他颇为真挚的看着牛重:“您以后该骂就骂,千万不用手软!”
“我现在身强体壮的,也能挨揍的!”
看着说话间尾巴都快翘起来的太子殿下,牛重双手按着额头凸起的青筋:“托梦就在祈福台,当众托梦也是安抚百姓。这事明天就得办妥,你……”
太子殿下乖巧点头。
一直装睡的犇犇发现自己听不到有用的信息,默默的闭上眼。
等醒来之后,她也没有心情看着亲爹如何得天庇佑,托梦显灵知金矿,就翘着脖颈等着盼着太医,想要看看青霉素。
等了又等,盼了又盼。
太医一行人喘着气,到来。
听到消息后,犇犇啊啊的叫着,示意亲爹抱着她一起去慰问太医。
太子殿下从顺如流。
毕竟他想着让王老太医等鼠疫结束后给犇犇诊断一二,看看有没有“附身”遗留的痕迹。
眼下自然要抱着孩子,让王老太医留下个好印象。
父女两到达帅帐之后,前来的太医们跪了一地。
太子殿下赶忙弯腰,单手搀扶着为首的王老太医:“王老为大周百姓奔波,辛苦了。眼下鼠疫扩散危急,我有千万言语也只能化作一句话,大周北疆百姓拜托诸位了。”
被搀扶着起身的王老太医望着边说弯腰,神色没有一丝“礼贤下士”的不满,反而真挚至极的模样,甚至作为已昭告天下的太子殿下都没称孤道寡的,连从前张口闭口的本皇子都没有,不由得侧目看了眼牛重。
牛重傲然,教孩子他还是有一手的。
见状,王老太医和声笑笑,“太子殿下,我等职责所在自义不容辞!”
言简意赅表态后,他率先介绍起青霉素来:“意外研发的过程暂且不提。在京城本使用脏病等症状。因鼠疫突发,皇上下令调取。但当时培养有限。故此北疆上下还得寻找些青霉素培养的原料。”
说着,王老太医满面愁容。
他当时奉命研究青霉素,耗费了整整一个月根据林禄只知道支言片语的口供折腾了一百三十一次才探索出来的。
而当时能够让他一次次研究,也是建立在锦衣卫翻箱倒柜,就差把全京城的发霉食物全都暗戳戳收集过来的情况下。
“您说,我记着。”太子殿下都不用牛重开口,表示自己会办妥:“我找人采买!”
“至关重要的一步,也是第一步便是要收集发霉食物表面的绿色霉斑。”王老太医瞧着还不知道“残酷“性的太子殿下,加重了音:“更别提北疆此刻入秋,天气日渐冷寒,延长了食物的发霉时间。哪怕采用炭火等催熟,馒头和橘子发霉都需要些时日。但鼠疫又不等人。”
犇犇闻言确定笃定的的确确是自己记忆中的青霉素。正拼命回想自己上辈子所见所闻,看看有什么办法加快食物发霉时,就听得亲爹一声惊诧:“王老,您确定要发霉的食物?比如发霉的馒头?”
“回太子殿下的话,是。”王老太医躬身回到。
“馒头发霉不是很容易吗?怎么会让您这么惆怅?”
王老都不想开口跟没下过厨房的太子殿下言说馒头发霉之难了。
而太子殿下回忆着:“我记得是因为我们把馒头放在炕上。盛放馒头用了冰鉴,不到两个时辰便发霉长绿了。”
闻言,王老太医不得不打断:“殿下,老臣斗胆,冰鉴为什么会在炕上?”
冰鉴是达官贵族夏日用来盛放冰饮等物。他能理解大皇子拥有使用冰鉴。但正常而言,冰鉴怎么招都在厨房吧?
且两个时辰就发霉了?
这怎么可能?
就算炎炎夏日,让馒头发霉都需要些起码两天时间!
情况危急,太子殿下也没藏着掖着,解释的很清楚:“父皇金口玉言,我等是来身先士卒的,并不能用超过士兵俸禄之物。唯有犇犇能用。”
“冰鉴是给犇犇用的。”
“只是我厚颜借用了下。”
“我当时是这么想的,馒头嘛做多一些。若是冰鉴可以储存很久,那么就可以让锦衣卫带着我们亲手做的馒头快马加鞭进京给父皇母后尝尝。”
“岂料放进冰鉴中,一等侍卫过来取馒头。白白胖胖的馒头就长绿毛了。”
“前后好像也就两个时辰左右,锦衣卫都来检查过,不是毒,就是无缘无故的就发霉了。”
牛重看王老,就见老爷子眼中都带着些亢奋。
见状他派人去把尉迟翎喊过来。
尉迟翎手札翻得飞快:“两回都是如此。第三回让小殿下奶娘王家大嫂帮着做了馒头,放入冰鉴中,亦也是过了两个时辰长了绿毛。”
“是冰鉴?”王老听得这笃定的回应双眸都迸发出一抹亮色来:“王子珂,你先跟军医们诉说,我去现场看看。”
被点名的王子珂颔首称是,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新出炉的太子殿下。
岂料就见太子殿下还挺亲和:“王老,要不我们陪着你一起去?我可以蒸馒头!”
全场都哗然。
太子殿下挺直了胸膛:“要献孝心,自是本——孤,亲自做馒头献给父皇母后了。”
你们不知道穷这个字怎么写啊!
不过没想到琢磨讨父皇欢心希冀零花钱的举动,今日或许会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