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说正经的,崔世伯怎么还未到?约定的时辰都过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话音还未落,雅室的门便被轻轻推开了。
只见一个陌生老者被方才的伙计引了进来。
那老者头发、眼眉甚至连胡子都是花白的,背后驼着一个大大的罗锅,整个人一直弯着腰,看着十分苍老。
他手里费劲地撑着一根拐杖,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吃力,脸上和手上布满了老年人特有的斑点,看着就像是风烛残年的普通老者。
老者对着伙计拱了拱手,声音苍老沙哑,带着几分颤音:“劳烦小哥引路了。”
伙计连忙回礼:“老人家客气了,您里边请。”
说完,便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谢霁跟萧云湛看到老者,都微微愣了一下。
但裴知微却眼睛一亮,裂开嘴笑了起来,站起身对着老者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侄女见过崔世伯。方才还在念叨您呢,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
那名老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诧异,随即直起了身子。
随着他身形站直,背后的罗锅竟然慢慢消失了,原本苍老佝偻的模样瞬间变得挺拔起来。
那张看似布满皱纹的脸,竟是一张做工极为精巧的人皮面具,贴合得毫无破绽,若不是裴知微点破,还真看不出来。
崔延武抬手轻轻撕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了原本的面容,带着几分好奇道:“这两个小子都没看出是我,丫头你是怎么确定是我的?”
随着他站直身子,露出真面目,谢霁的嘴也跟着一点点张大,等到他说完话,谢霁的嘴已经能塞进两个鸡蛋了。
他猛地瞪大眼睛看向裴知微,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别说他这个亲外甥都没认出来,他严重怀疑就算是自己亲外祖母过来,都不一定能一眼就认出自己这个亲舅舅。
崔延武的伪装实在太过逼真,无论是身形、步态还是声音,都跟寻常老者别无二致,她一个外人,怎么就能一眼识破?
裴知微忍着笑意,解释道:“世伯伪装的确实好,连行走时的发力点都特意改了,看着跟真的老者没什么两样。
可是世伯虽然装作老者,脚印的发力点能改,可透漏出的年纪却不会变。
您的步伐看着蹒跚,但每一步都很稳,足底的受力均匀,这可不是真正的老年人能做到的。
所以当我看到您的步伐与相貌对不上的时候,也就基本确定是您了。
再者,我们是您特意叫来的,伙计能这么恭敬地往里引的,除了您,也就剩下当铺的掌柜而已。
掌柜的总不会是如此年迈的老者吧?”
谢霁“咚”地一声将嘴闭上,翻了个大白眼,一脸“就这?”的表情。
崔延武此时已经走到他身侧,长手一伸,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拍了过去,力道不轻,看着就挺疼。
“你这什么表情?
人家知微一眼就反应了过来,你呢,一脸茫然无措的没出息样,跟你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谢霁吃疼地“嗷”了一声,捂着后脑勺往后退了两步,对着崔延武怒道:“你跟我爹不对付,干嘛总扯上我?
我还是你亲外甥呢!
人家都说外甥随舅,我这明明就是像了你,跟我爹可没关系。”
崔延武作势又要打他,谢霁吓得一个高蹦到窗边,双手做出防守状,嘴里嚷嚷着:“我可警告你,再打我我就还手了!
我最近功夫可比以前精进了不少,你不一定打得过我。”
说着,他快速瞄了一眼窗外。
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商贩们吆喝着生意,行人步履匆匆,并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他用眼神示意众人,外面一切安好,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就在这时,雅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当铺掌柜的这才姗姗来迟。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绸缎长衫,面容方正,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个精明干练的人。
进门见到屋里的众人,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抱拳向众人行礼,语气恭敬。
“不知王爷、世子、裴娘子还有这位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崔延武看着掌柜的,眉头微微一挑,眯着眼打量了他片刻,不确定地问道:“徐岚峰?”
众人闻言,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崔延武。
看这模样,他竟然跟当铺掌柜的认识?
可他们他们早就查过这掌柜的生平,不是应该叫徐峰才对吗?
为何崔延武会叫他徐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