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霁坐不住,又开始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不行,我得让人去我家府邸周围查查。
还有裴府和王府,都得多加派人手盯着,万一他们真的打府邸的主意呢?”
萧云湛没阻止,只是道:“人手我已经加派了,三家府邸内外都有暗卫和金吾卫盯着,只是防不胜防,终究不如找到火药根源稳妥。”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表面依旧平静,街上车水马龙,叫卖声不绝于耳,年节的气息越来越浓,可暗地里的排查从未停止。
裴知微却成了最坐不住的人,她对京城地形不熟,不像萧云湛和谢霁既能调动人手,又是在京城土生土长。
她虽然擅长痕迹勘验。可是火药运进城这件事他们是后知后觉,所有痕迹都无需对方刻意隐藏,也早就淹没在人来人往之中。
再加上她知道自己除了轻功了得,身手着实不够看,萧云湛和谢霁也反复叮嘱她不要单独行动,怕她被人掳走或是遭遇危险。
而她自己也怕因为自己一个不慎,拖了查案的后腿。
所以她只能整日待在裴府,翻来覆去对着京城舆图中的各个街道模拟最佳藏匿地点。
甚至还让萧云湛带来了金吾卫城门记录,试图从杂乱的线索里找出些与火药相关的蛛丝马迹,可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也没发现任何有用的信息。
心里的焦灼像野草般疯长,明明知道急也没用,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坐立难安。
这般煎熬了两日,傍晚时分,萧云湛突然亲自来了裴府。
他没多寒暄,直接对裴凛道:“裴大人,不如你们全家搬到王府暂住吧。上次你上朝途中被劫的事不能再发生。
知微和裴夫人的功夫终究差些,在王府住着,有侍卫和暗卫看着,我与你在朝堂上也能放心。”
这话直白得不容拒绝,裴凛略一思忖便点了头。
他如今下朝后还要去大理寺当值,确实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她们娘俩出点什么意外,完全无心公务。
若是她们留在王府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燕惊鸿也没异议,当即吩咐下人收拾行囊,动作麻利得很。
搬到瑞亲王府后,裴知微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可看着萧云湛跟父亲每日天不亮就去上朝。
下了朝,萧云湛就去金吾卫那边盯着排查进度,裴凛更是朝堂与大理寺两头奔波,谢霁也带着人在京城各处暗访,
没事就跑来王府互通有无。
只有自己无所事事,心里的愧疚又渐渐冒了出来。
这夜,裴知微辗转难眠,索性披了件厚外衣,走到庭院里的石凳上坐下。
夜风带着寒意,吹得她紧了紧衣领,脑子里却全是火药的事,那些火药究竟藏在何处?他们真的会在崔延武入城时动手吗?
不知坐了多久,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是萧云湛回来了,他一身玄衣,用银线绣的祥云在月色下更显柔和。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萧云湛走近,柔声问道。
“这么冷的天,坐在院子里,当心着凉。”
裴知微借着月光,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想来这几日定是没休息好。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帮不上什么忙,心里着急,睡不着。你今日回来得这么晚,可是有消息了?”
萧云湛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用食指跟拇指按了按鼻梁:“本来查到一处可疑地点,在城西的废弃粮仓。
带着人去搜了,结果只是藏匿的私盐,白忙活了一场。”
“别急。”裴知微轻声宽慰。
“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事关这么多家族的生死,他们藏得定然隐秘,自然不会轻易被找到。
我急是急自己帮不上忙,可你们不能急,这种时候越是急躁,越容易漏掉线索。”
说完,她有意岔开了话题,道:“你今日肯定没好好吃饭吧?
厨房里温着饭菜,你吃点再休息。”
萧云湛没应声,只是抬眸看着她。
夜色里,他的眼神格外深邃,仿佛揉进了漫天星河,就那么定定地望着,带着一种让人心慌的专注。
裴知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问道:“怎么了?莫不是还有什么不好的消息,没跟我们说?”
萧云湛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低头轻笑了几声,刚开口说“没……”。
话音还没落地,他猛地一顿,两人几乎是同时腾地站了起来。
没有任何约定,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对上,却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般,两人迅速背靠背站着,目光锐利地扫向庭院四周。
裴知微屏住呼吸,右手缓缓摸向腰间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