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识趣的默默退下,经过了胖锦鲤戏剧化的亖而复生,黛玉的心情也活泛了许多。
面对皇帝忽如其来的奇怪问题“你们姑娘家都相信许愿会成真吗”,黛玉便随口否认了。
“那怎么可能呢,总有人不会把愿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许愿池上。有愿望就要努力去实现啊,无论是向流星许愿,还是向神佛许愿,都不如自己努力最重要。”
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曾听老嬷嬷说过,娘亲进宫前最喜欢来这里许愿,兴许是她许的愿望没有成真,进宫后即便独得圣宠,也是整日郁郁寡欢,后来缠绵病榻,兴许也与这有关,还好黛玉不是这样。
皇帝缓缓道:“朕的母妃,未进宫时便喜欢来这里看锦鲤,她进宫时十五岁,那时父皇十分宠爱她,可是听说她整日以泪洗面,并不开心,即便生下朕之后,也并未令她开颜。”
黛玉抬头看他,却见他脸上并无哀伤的神色,只是一片木然。
一个出生就不被母亲喜爱的孩子,在尚未记事的年龄就永远的失去了母亲,之后在诡谲复杂的后宫艰难生存。
皇帝接着道:“朕曾经暗中查访,是否母妃在宫外有过心上人,最后结果却是没有,朕百思不得其解,母妃进宫后虽然位分不高,可是父皇独宠于她,也处处护着她,为什么她还是不开心呢?”
黛玉试着将自己代入进去,猜测道:“娘娘能经常到寺里来顽,兴许家里对她十分娇惯,并不怎么限制她的自由,一个自由惯了的人突然进了宫,每日只能对着高高的宫墙和森严的宫规,确实是会不习惯。”
黛玉已经尽量说得委婉一些,何止是不习惯,那明显就是从自由人变成了坐牢的犯人,而且是无期徒刑,抑郁了呗!
皇帝微微点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朕的外家虽然官职不高,却只有朕的母妃一个女儿,珍爱万分,本来打算留在家中招赘的,没想到那年选秀恰好进了宫,朕还未长大成人,外公外婆已经先后去世,这也是朕的遗憾,因此在这寺庙中为他们三人点了长明灯祈福。”
黛玉便道:“陛下一片虔诚孝心真真是让人感动,娘娘他们在天上知道了也会欣慰的。”
皇帝眼睛里含了笑意,道:“林掌诏方才许了什么愿,竟丢了一块银子进去?”
黛玉笑道:“愿逐清风寻自在,身无疴疾乐常存。岁岁平安无别念,一生顺遂享天伦。”
这愿望听来平平无奇,重点就是“自在”二字。
皇帝点头道:“如果世人皆能如此,便是乐土了。”
这日游过慈恩寺,两人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些,不忙的时候,皇帝总会提前在湖边等着黛玉散值。
平素见面能开玩笑的太监宫女们,如今对黛玉的态度也逐渐转向巴结讨好敬畏。
就连好几个月没见过的沈翰林,这日偶然在仁寿殿前打了个照面,还顽笑似的赶着给黛玉作了个揖,笑道:“下回再见你,说不定就要行大礼了。”
黛玉侧身避过,不接他的话,反问道:“听说沈大人喜事将近了,正日子定了吗,到时候我可得去跟嫂子见个礼才行啊。”
沈翰林忙求饶道:“林掌诏就别吓唬我了,我们小家小户的可受不起这惊吓。”
二人略说笑了两句话便各忙各的去了。
晚间散步时,皇帝似乎不经意间问起:“上午翰林院的沈昭来了?”
黛玉一点都不奇怪他会知道这种小事,园子里到处都是人,总有人在关注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