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之前为什么说不认识？”

陆停云轻描淡写：“后悔认识。”

后悔认识！听听，多么动听的一句话！

江逐青的心情一下子明媚了：“他是不是做了特别对不起你的事？”

“说不好，”陆停云看着他，脸色有些古怪，像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说似的，“不提他了，回去睡觉吧。”

江逐青愣了下，没有追问。

他讨厌的人陆停云也讨厌，没什么比这更让人愉悦的了，至于陆停云为什么讨厌？有机会再问就是了。

“把雪人堆完再睡，”他来了兴致，摩拳擦掌，“你们刚才玩雪不带我，我得补回来。”

陆停云低头看看他露在棉拖鞋外面的脚踝：“你不冷？”

江逐青把外衣拢了拢：“能忍。”

雪人的身子已经堆好了，脑袋还没成型，他从雪厚的地方掬了一捧雪，往雪人脑袋上糊。

陆停云看了看，而后掰下两根树枝，往雪人身子两边各插一根。

“还差眼睛和鼻子，最好再给它戴个帽子，”江逐青撺掇道，“星野的棒球帽怎么样？红色的，跟冬天特别配。”

陆停云不上当：“你去跟他要，看他给不给你。”

“我去就我去。”江逐青磨磨蹭蹭地把雪人的脑袋堆好了，末了搓搓僵硬泛红的手指，顶着一头雪花跑进屋。

一层的灯全都关了，他摸索着走到李星野的床边，俯下身小声问：“星野，借一下帽子呗？”

李星野含含糊糊“嗯”一声。

江逐青再次确认：“答应了是吗？”

“嗯……”

江逐青愉快地从床头拿走了他的棒球帽。

回到外面时，雪人已经有了眼睛和鼻子，眼睛是黑色石头子，而鼻子是陆停云不知道从哪捡的野果子，红红的，像小丑的红鼻头。

江逐青把红色棒球帽给雪人戴上了。

“完美！”

天已经微微泛白，陆停云转身要回屋，江逐青忙拉住他：“等等，我还要做两个小的。”

他飞快捏了两个巴掌大的小雪人，然后用小树枝给它们当胳膊。

两个小雪人紧紧挨着，像并肩看日出的小情侣。

“好了，”江逐青拍拍手，“像不像咱俩？”

陆停云没嫌他幼稚，居然点头说：“挺像的。”

江逐青愣了下，又一次拉住他：“停云，那个玉坠……”

他说着把玉坠从自己衣服里拽出来：“金枝玉叶？”

“对。”

季燃的话蓦地在脑海中响起：

“这像老玉，我妈也有一个老玉镯，准备传给未来儿媳妇。而且你这款式一看就是女人戴的，别蒙我了。”

“要不还你吧？这么脆弱的东西别给你弄坏了。”江逐青犹豫一下，作势要摘。

陆停云按住他：“送你了，戴着吧。”

最好一辈子也别摘。

江逐青放下手，想着季燃的话和郁徊奇怪的反应，觉得不得不问了：“是……传给儿媳妇的吗？”

“是。”陆停云回答得很坦荡。

传给儿媳妇的！

换句话说，传给陆停云未来伴侣的！

江逐青心脏砰砰跳起来，在陆停云再次张口时连忙捂上去：“停，后面的话先别说，我缓缓。”

他还没搞定家里人，而且这几天还要直播，不适宜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但是……

啊啊啊啊啊！

江逐青在心里尖叫，觉得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甚至这玉坠是很久之前给他的啊，原来那个时候陆停云就已经原谅他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真实的吗？他当初追陆停云可是追了整整半年，这回分手重新追，而且还是他伤害陆停云在先，居然这么快就追回来了？

是他太有魅力还是陆停云心太软？

江逐青发热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下。

不，都不是，是陆停云还爱他。他这位男朋友可不是心软的人。

陆停云静静地陪着江逐青发呆，一分钟后，忽然捧住他的脸，往他额头上撞了下。

江逐青回神：“……我以为你要亲我。”

陆停云点点头：“我是要亲你。”

话落，偏头亲上去。

雪花簌簌落下，将整个世界裹进柔软的寂静里，雪落在他们的头上、肩上、睫毛上，落在紧紧相拥的影子上。

这是一个带着凉意的吻，但莫名的暖意从交叠的唇瓣蔓延开，江逐青感到有什么东西在烧着他的四肢百骸。

明明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但他就是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比脱单那天还要开心。

果然，人都是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

一直到天又亮了些，他俩实在遭不住了，带着一身的雪花回了房间。

雪很快化了，像淋了一身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