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依旧是一眼不发,只是不断地卷着袖口。
季蕴本来不愿追问,可见他明摆着一幅心里有鬼的样子,不追问就怪了。
她垂眸,盯着他的手指,那人一慌,被捏住的袖口就滑了下来,跟着袖口一同落下来的,是一张黄色牛皮纸。
季蕴迅速蹲下身捡起来,刚准备打开,江潋尘的手就从身后伸了过来。
“太子妃要看,你给她便是。”说着,他夺过那张纸,趁着季蕴不注意用指腹揉搓了几下,再递给她。
“蕴儿,许是你多疑了,这不过是一张白纸。”他伸手揽住她的要,继续说:“这药方,也许是太医院的人所制,对这些人没有坏处就是了。”
季蕴接过纸张,一股刺鼻的姜黄①味铺面,她侧目看了一眼江潋尘的脸庞,第一次觉得这个人是如此陌生。
“蕴儿若是无事,就先回房休息吧。”
江潋尘依旧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眼神扫了一眼她紧紧握住的纸,继续说:“这些时日苦了你,好生休息,养足精气,才能继续为我分忧。”
季蕴应是,问道:“殿下知道宁小娘子在何处吗?”
见他摇头,她露出一副遗憾的模样,装腔作势说:“我回来的路上发现了宁小娘子爱吃的山野小果,还想带她去摘一些呢。”
音落,宁然的声音就从远处传来。
“太子妃在寻我?”
季蕴惊喜转头,对着她使了个眼色,宁然看在眼里,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
“太子妃寻到的,莫不是我家乡特有的野果?”
季蕴点头,惊喜开口:“正是!你若想吃,我现在带你去就是。”
二人已然完全忽略了江潋尘,季蕴走的时候,紧紧拽住手里的东西,她生怕江潋尘叫住自己,拉着宁然就快要跑起来了。
一直到距离客栈很远的小溪旁才停下来,弓腰喘着粗气。
宁然顺了顺她的脊背,问:“太子妃这样做,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季蕴闻言,猛地直起身,神色认真:“宁然,你是否是真心喜欢江潋尘才嫁给他的?”
宁然被问的发懵,脑海里出现那张脸才让她稳住心神,随即摇头。
“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我只知要听从天子之令。”
季蕴听着她的话,眼里流露出一股心疼,旋即,她蹲下身体,用手指捏住纸张一端,将其放在溪水之间冲刷。
刚才她走的时候就看到了藏在不远处的陆时余,料想现在江潋尘有事缠身,是不会跟着过来的。
于是眼下无比大胆的将纸张显色。
此刻是春季,溪水的温度不高,甚至可以用冰冷来形容,不出一会儿,溪水上就显出几行字样。
「尘儿,客栈里的人,留不得。」
这不是药方!
季蕴感到一阵恶寒,手里的信封没握稳,摔落在地。
宁然眼疾手快接过,却也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她屏住呼吸,伸出手将信封撕的粉碎,放入小溪捣成木浆,才任由其向下游流去。
怪不得季蕴品尝的时候发现了一丝怪异。
原来她没猜错。
那里面还添加了几种慢性相克的药物。
短时间吃没事,长期吃会促进体内毒物膨胀,导致疫病更加肆虐,痛苦不堪。
她闭上双眼,不愿相信江潋尘是这样的人。
一段时间的相处让她差点以为江潋尘早就不是历史上的那个暴君了……原来一切都是假象。
“这字迹,我曾在我父亲的书上见过。”宁然正对这季蕴,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而我父亲那本书,是圣上赠予。”
季蕴面上没有表情,她站在原地,眸色像一汪没有波澜的潭水,语速不快:“宁然,若我要在暗处寻找解药给这些人,能成功吗?”
宁然眸色闪了一下,摇头,:“这是圣上的要求,你我二人几乎无法忤逆。”
不多时,她又点头:“但若是你真有如此实力,出了事,我会替你担下一切。”
季蕴刚想开口,不远处久传来几声树叶摩擦的声音,很快,穿着一袭蓝衣的女子牵着两匹马,穿过茂密的树叶,出现在二人眼前。
她上下打量着季蕴,视线最后落在了宁然身上,眉头皱起,嗔怪开口:“宁然,看在你小人不计大人过的份上,本公主愿意帮你们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