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升旗仪式,天色刚蒙蒙亮。
夜长昼短,今天早上陈纷雪费了好大劲才把花欲燃从被窝里拽出来。
又是摇又是哄的,不禁让陈纷雪怀疑她以前冬天都是怎么起床的。
早上五点半,外面还是漆黑一片。
陈纷雪去阳台洗漱完之后,回来把还在睡梦中的花欲燃叫醒。
洗漱完又冲了凉水,手上有点凉,就只拍了两下花欲燃的被褥边,没敢碰她。
花欲燃一头长发倾泻在粉色的枕头套上,闭着眼睛“嗯”了一声,就再没动静。
陈纷雪又拍了下,花欲燃就顺着去摸她的手,把她冰凉的手也放在被窝里面,开始耍赖。
“凉,松手。”陈纷雪用了劲往外抽。
花欲燃闭着眼睛摇摇头,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刚醒的倦意:“不要……”
陈纷雪叹了口气,好一顿磨,才把人给弄起来。
现下,顶着烈烈寒风,花欲燃拿着手里的两张纸站在主席台后面打哈欠。
下面站着一操场祖国的花朵,全都整齐的穿着灵川一中的蓝色冲锋衣在寒风中摇晃。
今天应学校要求,一定要把蓝色的校服冲锋衣穿在外面。而花朵们有些格外怕冷,就会在里面硬塞羽绒服进去,所以操场上就会不时刷新比利时小面包。
花欲燃看着陈纷雪放在一边的羽绒服,去抓她的手。
“那么凉,”花欲燃把稿子放进口袋,将陈纷雪的两只手放在手心,“怎么不在里面加羽绒服?”
陈纷雪垂下睫,抿了下唇,不情不愿的吐出两个字:“好丑。”
花欲燃:“……”
看来我们家雪宝还是蛮在意自己形象的。
由着她这句话,花欲燃顺势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陈纷雪。
她起初刚过下巴的头发好像是长长了一点,蓝色的冲锋衣大家都穿,偏偏就陈纷雪个高腿长,穿出独属于她的那种干净利落的气质。
就连那件宽大的校服裤子,在她身上感觉身价都提高了几个档次。
花欲燃扫视完,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怎么了?”陈纷雪低下头正好看见花欲燃扬起的嘴角。
“没事,就是感觉你穿什么都好看。”
陈纷雪很难得的没应她的话。
校长已经在主席台上面发言了,都是一些很有营养的话,听的下面的蓝精灵们昏昏欲睡。
主席台另一边还站着上次那几个霸凌的男生,等会要念检讨。
这边包括陈纷雪和花欲燃一共四个学生,是等会要上台去做优秀学生代表发言的。
没办法,上次的月考成绩出来了。陈纷雪703分,花欲燃紧随其后699分。孔明煦看了一眼成绩,发现这两个人只能先念检讨,再无缝衔接优秀代表发言了。
真是生动诠释“有时候成绩太好,也是一种烦扰呢。”
音响被风狂吹,传出来的声音噼里啪啦的,稍微不注意就炸麦。
“一次考试根本说明不了什么,重要的是哔——从自己做错的题中发现哔——问题,总结,反思……”
堪称吵闹的环境下,陈纷雪稍稍又往花欲燃身边靠了一下,让两个人本就很近的距离变得简直要为负数。
她凑到花欲燃耳边,轻声说:“燃燃,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
花欲燃原本懒散的站着,身子一下就绷直了,连带着手指也不自觉的蜷了一下。
她强装镇定的看向陈纷雪,笑着故意又问了声:“你刚说什么?”
陈纷雪知道她肯定听清楚了,用手揉了一下她的发顶,笑着不说话。
这个姿势让陈纷雪想起以前家里养的狗,加上花欲燃的杏眼滴溜的转,更像了。
两人分神的片刻,念检讨的男生已经上去两个了。
两个人又凑在一起说了会话,终于是轮到陈纷雪上去念了。
陈纷雪走上主席台,感觉灵川一中的主席台不知道比竹里大了多少倍,也更高,整个操场都弥漫着金钱的味道。
太阳慢慢从地平线升起,风也柔和了不少。
她勾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发到耳后,开始念手里的检讨。
“我是高二一班的陈纷雪,针对我近日的所作所为,感到深深抱歉……”
走下主席台的时候,花欲燃与她擦肩,两人短暂的对视了一下又立即移开,如同背着世界知晓了一个独属她们两个的秘密。
花欲燃这两年也不知道在这念过多少检讨了,轻车熟路的打开稿子,开始念。
“我是高二一班的花欲燃……”
花欲燃手里的稿子跟陈纷雪手里的不能说是毫无关系,只能说是一模一样。花欲燃的检讨一直憋到昨天都懒得写,原本准备直接上去无稿裸奔,转头一看,陈纷雪已经写完了。
这不手到擒来嘛,拿过来直接去复印了一份,随便改了两句话,今就上台了。
“我不应该逃课翻墙出去散步,不应该趁着老师睡觉在老师脸上画性感小猫咪,更不应该往厕所里扔鞭炮,差点让校园霸凌的同学光着屁股上天……”
原本在陈纷雪念完检讨之后刚刚平静的操场,现在又是一阵骚动。
“我的天哪!这两位姐还是团伙作案!”
“可让花欲燃找到同好了!”
“强死我了!!”
“真想像她们俩这样勇敢的活一次。”
两人的检讨写的不长,很快就结束了,反正也就是走个形式。
之后是文科班的两个学生去做代表发言,这下两人又依在一起说小话。
花欲燃整天就跟没长骨头似的,只要有陈纷雪的地方,就必定会靠在她身上。
远远看去,就跟陈纷雪身上又长了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