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兴仍旧扮做随从,侍立在陆探玄身边,垂着头,但是任翼关注到他冒火的双眼,显然是在压抑着什么,猜测这人是否与天胡部落有仇。
张维兴与陆探玄对视,现在还不到时候,要忍耐,等待时机。
让赵艳淑意外的是,吕默竟然不哭不闹,她曾经想着对这孩子好一些,就当为自己的煜儿积福了,可谁让她越长越像她低贱却又自视甚高的母亲,每每想到她、看到她,吕定天都睡不安稳,嫁给天胡的小王子也不是什么坏事不是么?大家各自安好,各人过好各人的日子。
她要给吕定天一个台阶,让他做个好人好父亲,却又达到自己隐秘见不得人的目的,便笑着说道:“小王子与公主年岁相仿,倒也般配。”
般配个屁。吕默和任翼同时这么想。
吕默拿起玻璃杯喝了口葡萄酒,润润嗓子。
小王子天赐起身,很高傲地看着吕默,他早就听说过这是个不受宠的公主,估计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第一次见面,就送一匹我们部落最好的马给你吧。”
他拍拍手,有人牵着一匹白马走上来,这的确是一匹好马。
吕默微笑,“多谢,不过小王子送的不巧,我已经有一匹了。”
天赐皱眉,觉得她不识好歹,不是说这里的人都讲究礼貌么,她连声谢也不道,“哪里的马还能比我送的更好?”
吕承瑾不再沉默,摇着扇说道:“不巧了,是我。”
天赐知道父亲和这人交易了三百匹马,其中有一匹是父亲最珍爱的,送给了这位王爷,宝马配英雄,他无话可说,可是那么好的东西给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他觉得下面子。
“瑾王爷,女孩子都喜欢好看的东西,你就算好心,也不要糟蹋了好东西吧。”他有些口无遮拦,被父亲在桌下拍了一下。
天赐本以为自己送的东西足够别出心裁,好看还有新意,这个没见识的公主一定会感动的,不曾想自己送晚了,礼物已经不独特了。
任翼看着这人,心里的火蹭蹭蹭地往上冒,恨不得现在就把他绑起来打一顿。在他看来,只有吕默看不上的,没有配不上的。
芷蘅听天赐的语气,就知道他打心底里瞧不起自家公主,这样的人实在讨厌。
吕定天看向吕默,“天赐小王子有些年轻气盛,不过年轻人有活力很好,煦嘉,你觉得呢?”
吕默乖巧地回答,“但听父皇安排。”
看上去还是那个乖巧到有些懦弱的小公主,只是眼底闪过的一丝狡黠被很好地隐藏起来了。
天阳顾全大局地赞扬了吕定天身为皇帝的威仪,表示希望两国的关系在未来更加融洽。
吕定天听着人家恭维的话觉得十分舒服,想到让他害怕的女儿即将远走,自己再没什么可怕的了。
吕承瑾听着两个人在席上唱戏,台下是一出,却不如台上来的精彩。嘴角扯起一丝嘲讽的笑,这个时候他格外想念金英,这生辰宴排场再大又怎么样,终归不如人家做的一碗面,起码都是真心。
赵艳淑在一边称赞着吕定天的仁心,对子女的爱护,却试不试把话题往吕承煜身上引,生怕别人看不出她的心思。
吕默示意任翼靠近,问他知不知道炸药什么时候会炸,她好跑开。
任翼摇摇头,时间太短,他还来不及查到是谁放的炸药,但是他会一直待在吕默的身边,起码能保证吕默的安全。
他对芷蘅和吕默用口型说,若是炸药起作用了,往后面跑,那里坚固,且出去就是开阔的一片地。
吕默一点都不怕,反而有点兴奋。这让任翼很是无奈,是关乎小命的大事啊,她怎么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宴席有陈端的座位,只不过跟吕默这边隔得有些远,远远地能看到芷蘅的侧脸。
他是很久没见到她了,虽然才二十来天,却感觉半辈子一样远。
林濯坐在他身边,“贤兄,在看谁啊?”
“没什么。”
林濯忽然说道,“贤兄,你觉不觉得有些热?”
夏季炎热是正常的,但是林濯莫名其妙感觉到一股燥热,明明六合台搭在高处,还做了散热的风扇,四角也摆上的冰降温。
轰隆——
一声巨响,有地方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