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翼:“是这样。”
“你说芷蘅认不认得陈端?就算很久未见,不知道样子,名字总不会记错的对吧?”吕默猜测。
“我记得杜姑娘之前说过,她进京是来找叔父叔母的......”任翼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在无锡的时候,杜二老爷一家本来没有打算让他的孩子住到陈家的!杜二家的少爷小姐原来要去的那户人家姓孙!”
二人对视一眼,均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明天我就去查城里姓孙的人家。”任翼说道。
吕默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像是自言自语,“你说芷蘅是怎么看陈端的呢?”
“桑伯说,是陈家没让杜姑娘进门,才弄丢了她。我觉得杜姑娘是个宽容的人,陈端为官名声在外,杜姑娘应是敬而远之吧。”
听了任翼的话,吕默咀嚼起“敬而远之”这四个字,十分肯定他的说法:“我觉得这敬而远之四个字十分好,你先去查,这孙家依我看也是个忘恩负义的,咱们替芷蘅出一口气,暂且不要让她知道。”
“教她完全不察觉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这是有关她的事,要是哪一天她自己发现了,怪我自作主张,你可替我做主?”任翼带着些可爱的埋怨与委屈说道,自己都惊奇。
“当然,本公主替你兜着,芷蘅总不能连我一起不理吧。”吕默说道。
“既然如此,我就留个信物在你这里,免得日后你不认。”任翼把珍珠手串拿出来,“这就是图个新鲜好玩的物件,你闲的时候可以把玩一二。”
吕默把手串靠近灯下,仔细端详,笑道:“这倒是个很不错的信物,做不了假,也是在无锡买的?”
“啊,嗯。”任翼随口应了,见她喜欢,便催她不要多看,夜深该睡了。
金英客栈里,都要闭店了,吕承瑾才依依不舍地做出要走的样子。
“今日与掌柜的一见如故,不知可否有幸切磋一二?”吕承瑾以酒开场,和金英渐渐聊到边境练兵,讲自己平日里如何练武,不觉时光飞逝,一晃夜已深了。
“您说笑了,我这么大个店就够忙活了,今日一见便知镇远大将军名副其实,也算了我一个心愿。”这话是婉拒了,又为何留下一个钩子引对方好奇?可能是不想让那人露出失望的表情吧。
“姑娘早就知道我?”吕承瑾内心此刻欣喜得不得了,全然忘记前一刻自己被婉拒的失望。
金英含笑点头,在吕承瑾看来,那笑容好看极了,他几乎想要乞求对方,再多笑一会儿。
“我幼时和父母住在西边,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时常有胡虏来杀人抢货,我父母就是被胡虏杀死的,我虽幸存,多年颠沛,早就忘了根在何处。”
吕承瑾呼吸一滞,静静听金英讲下去。
“后来遇到很好的人家,教我本事,我就在京中开了这家客栈。两年前听说胡虏集结大军进犯,我着实担心得紧,可惜我是女儿身,没有资格参军。听问边境大捷,我高兴得落泪,想着也许有一天我能回去看看。我就是那时知道您的。”金英看着伙计将大堂收拾干净了,便起身送吕承瑾出门。
两人行至门口,吕承瑾踌躇问道:“若是将来四方安稳......”
金英笑着回答:“那就等四方安稳了再说。”
后半句话终究还是被咽了回去,吕承瑾转身离开,一路上强忍住想要回头的冲动,感觉到身后的目光消失了,才放松下来,往金英客栈的方向看了许久。
安静的街道,大家都各自回家好睡,只有打更的、赶路的人匆匆走过。
一时风气,吕承瑾捧着自己的心口,那里怦怦怦跳的他整个人都不大对劲,想来这便是一见钟情吧。没有想到他孤寡了二十年,今日浪漫了一番。
回到府里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管家安顿了这个,见那个还没回来,已在门口等得着急,而那个让人着急的却慢悠悠踱着步子,真是可恶!
“王爷!”管家一把年纪了,颤抖着声音迎了上去,“我还怕您在外面遇到了歹人,再晚一会儿就要叫人去找了。”
吕承瑾看着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这是从小就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呐,如父如友,自己今晚这场巧遇正愁没有人分享喜悦,便说:“遇到的不是歹人,是个仙女!”
“哦?还没到七夕,您就遇到仙女了?”管家也十分配合。
“闻伯,是真的,我遇到喜欢的人啦!”吕承瑾难得用这样轻松的语调说话,而这话又是郑重其事的,所以闻伯也起了好奇心。
“是哪家的姑娘?”闻伯脑海里快速搜索京城中适婚的官家小姐,还奇怪自家王爷从不去那些诗会酒会,到底是谁得了他的青眼?
“唔,你不认得的,闻伯,好了好了,去歇息吧。”吕承瑾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对了,六弟怎么样了?”
吕承珏回来之后,就自己呆在屋子里,闻伯见他有些消沉,但看上去还是正常的,便没多问。
此时吕承瑾问起来,闻伯回答:“我看六殿下似乎是累了,先安排人好服侍他睡下,不知六殿下是否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这个吕承瑾也不知道,吕承珏似乎有心事,还是不便对人说的那种,可是和陈端在一块儿就能畅聊,罢了罢了,改日问问陈端也就明白了。
“无事,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