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躺着吧,休息休息,起来也没事干。”
齐既明说了这话奕述就没再吭声,过了几分钟好像突发奇想一般往他那边凑了凑,还抓着齐既明的肩膀晃了两下,“诶——你家是哪的啊?等撤退回去咱们是不是还能见上?”
“二副区。”齐既明说,“我从那考上去的。”
“那咱们一个南一个北,但回去应该都在八区待着吧,还是你又有别的任务?”
奕述的话听起来只是很简单的问问题,大概是想跟他熟悉的人回去聚一聚,没准还能成朋友,但齐既明有点心烦,他抿着唇不说话,最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我回去,但会有新的任务,我不会留在弯闰。”
奕述一愣,“……嗐、这有什么,咱们哪个是常在八区待的,都得出去走任务。”
齐既明挪远了一点不再继续跟奕述挨着睡,他心里那点烦根本平静不下来,只是有点生硬的开口,“我早晚都会死。”
奕述又是一愣,直接坐起来一点,“……谁还不死了,肯定早晚会死啊。”
齐既明扭头看他,“我的意思是,我是干卧底的,这辈子都注定在外面隐姓埋名漂泊,我早晚会死在外面。”
“你们没有退休的?”
“很少。”齐既明干巴巴说。
奕述一下子又不吭声了,卧底这种对于他们来说是非常陌生的同伴,他们的信息和制度也相对保密,所以他在这之前对这方面知之甚少,至少他以为他们的待遇非常不错。
“你们强硬要求干一辈子啊?”奕述觉得有点不可置信,“像你这次潜伏这么久,等回去都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力?”
“有,但是没人那么干。”
他们这一行待遇当然非常好,在完成任务后如果想投入其他部门也是上层允许的,但就像他之前说的,能进入这一行的基本都像他一样,对联邦具有归属感荣誉感,自身具有奉献感,他敢说每一个进入这行的人都抱着一辈子做出奉献的打算,他当然不例外。
奕述听了齐既明的回答也察觉出自己的问题确实有点明知故问,谁会愿意离开自己奉献且发自内心认可的事业。
他有点说不出的失落,奕述明确知道这份失落来自于齐既明,这次撤退和分开在他看来不是分别,他很高兴的想等回去两人或许可以接着打交道,毕竟两个人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从他这儿来看还算融洽,回去接着打交道没准能成为很好的朋友或者别的。
结果现在齐既明告诉他等回去压根就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奕述有点生气,但他做不出来挂脸,又盯着齐既明看了一会儿发现对方不打算再交流攮了床一拳。
“咱俩相处的还不错吧?”奕述瞪他一眼,“那留个联系方式总行吧?你这一副咱们现在一分开这辈子别见,我应该也不讨人厌吧?”
齐既明真有点无奈,“我真没有固定联系方式。”
“那你爸妈怎么联系你?”
“不联系。”齐既明实话实说,“如果我完成任务能回弯闰就见几面,回不去联邦帮我养父母。”
奕述:“……”
奕述躺下了。
“你想着跟我联系干嘛。”
如果说齐既明最开始只是烦自己那点莫名其妙自己都说不明白的,现在奕述说要回去联系他他就更没有缘由的烦,“我们那批毕业了四十四个人,现在差不多已经死了一半了,现在才毕业第七年,估计再等几年差不多都死完了,你到那时候去光荣榜上找我照片得了。”
奕述:“……”
奕述有点想骂人,但他匮乏的语言功能不足以支撑他去跟舌灿莲花的齐既明对骂,“你就不能盼点好的?”
“我盼就有用了?”齐既明没好气,“没准这次我就折在这儿了,谁能说的准。”
奕述被他气的不想说话,觉得自己真是好心被当作驴肝肺,想跟他联系当朋友被单方面拒绝,去关怀齐既明又被回答说他早晚要死。
“你是不是有病啊!”奕述终于没忍住骂他了。
“你有病就去治!死不死活不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