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的那一瞬间,冷风飕飕往身上拍,无数东西散落在地,一颗果子滚到了脚下。
看着窗棂,向十二呼吸一滞,半道上看到的司机,拉着黄莺莺,一只脚已经踏上了窗子。她咬牙:“下来。”
大白天,发什么疯?!
一股黑气自脚下荡起,向十二一把将黄毛推到门外,反手将门锁上,刚要动手,就听那司机道:“我知道打不过你,想要人,大竹岭见,后会有期~”
说完,他纵身一跃,拽着黄莺莺跳出了窗。
一切都在顷刻间,向十二只来得及奔到窗边,抓住一缕破开的窗帘。而司机却消失在了窗外,仿佛从没来过。
“嘭嘭”
外面在撞门。下一刻,门撞开,黄毛就看到向十二趴在窗边,半个身子都探了窗外。他一个箭步上去,同样往外探看,下面车水马龙,平平常常,什么都没有。
黄毛眼皮突突直跳:“姐,刚刚……”
刚开门的那一刹,他分明看到房间里有人,好像……是个男的,外婆被挟持,再一开门,男的不见了,外婆也不见了。这么高的楼,又没有藏匿的地方,怎么会……
向十二匆匆转身:“报警。”
“姐,你去哪里?”
不等他问,向十二已经跑了出去。与此同时,有护士赶进来询问情况。黄毛心里发慌,最近,向十二很奇怪,经常无故消失,又忽然出现。
他大概能猜到,应该与筹钱有关。
可,到底是什么呢?
*
天黑下去,明月高悬,大山在昏蓝.灯光的照耀下如刚刚经历了一场鬼火的烧掠,诡谲怪诞,密不透风的竹林里,石阶黝黑黏腻,死死扣住人的双脚。
“哼哧…呼…”
司机喘着粗气,一步步往台阶上走,冷汗砸下来,拉紧背上背着的东西,正要再往前上,忽然顿住脚步。
前方竹林里,薄雾笼罩,有道淡紫色身影,依稀站在林间,面对面地看他。仅仅一眼,司机倒抽一口凉气,错开眼睛,硬着头皮往前走。
这是向小姐吧?怎么亲自来了?难道是……知道他行动失败,所以要来灭口?
越想越害怕,没等走近,司机膝盖一弯,跪下去:“小姐,您听我说……”
“人死了吗?背的什么东西?”
女人的声音在头顶炸开,司机上牙打下牙,丢开背上的人,战战兢兢:“您听我说,计划是失败了,我还有后手,这是那丫头的身边人,我让她到这儿来找人,她一准来,等她来了,再动手——”
“碑王在她身上吗?”向婉仪问了句。
司机愣了愣,连连点头:“在、在……”
“噗嗤”
话音刚落,司机瞪大眼睛,血从嘴巴里溢了出来。他僵硬地低头,朝心口看去,一只漆黑如墨的手插进胸膛,这只手用力一扯,带出了颗血淋淋的心脏。
司机眼前一黑,栽在了地上。
“向婉仪”张开獠牙,啃了一口心脏:“听到了吗?碑王在她身上。”
竹林深处,另走出一道身影,这人穿着件西装,纤长玉立,他蹲到地上,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手指搅动着司机胸口的血:“听到了。头疼。”
“头疼什么?”
林满风:“你也看到了,婉仪铁了心要除掉她。我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哈?”“向婉仪”再扭头,已经变成了一只长着狐狸头的妖,她眯起琥珀色的瞳孔,“你真是人做久了,都变得面目全非了。人类而已,直接杀光杀尽,再把碑王夺过来,不就行了吗?”
林满风苦笑了声:“人间的许多事,你还不懂。”
狐狸沉默了下,指着滚在地上的老人,道:“这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满风揉揉眉心:“她羽翼未丰,暂时不能和婉仪对上,婉仪那边我来解决,至于这边……动物园,不是正在找人吗?放个消息,就说,人找到了,在大竹岭。”
狐狸咂了咂嘴,打了个响指,地上司机的尸体随之化为齑粉:“行,都听你的。”
*
一路疾行,赶到大竹岭,天黑了。向十二跑得飞快,背上粘粘腻腻,不用想也知道,刀口在流血。
竹叶飒飒作响,有什么东西正在林间穿行,再想往前走,一只老虎蹿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往左去,一张蛛网扑面而来,往右去,有只蛇尾的男人倚着竹子,朝她露出了獠牙。
向十二心头一凛:“让让。”
“去哪儿啊?”
一道冰冷的女声在身后传来,向十二回头,一只狐狸头、身穿紫裙的妖正在往她这边走,在她手上,还正攥着一颗鲜红的心脏。
“你——”
她后知后觉,这些妖,和在金佛山上碰到的,是一伙儿的。所以,她的自作聪明,害了黄莺莺。她攥着拳头:“人在哪里?我要人。”
“人……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