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除了偶尔途径的商贾走贩,几乎算是人迹罕至了。
“行军用的物什都带着呢,不算为难。”淳于承道。
他没说完的是,煮一锅鱼确实不难,难的是这锅鱼得“像样”。
“要不要去外头走走?”淳于承刻意转开了话头,他知道娄穆清愿意也可以陪他将就和吃苦,但是他不愿意也不可以。
娄穆清看出了淳于承眼中一闪而过的躲闪,便也没再继续询问,“好。”
淳于承想要对她好,那她便一一受着,其他的何必去纠结那么多呢?
清晨的日光既不过分刺眼,也不失其明媚,温柔得照拂在世间万物之上。
娄穆清舒服得眯了眯眼,整个人笼罩着一圈淡金色的光晕。
薛彧之的话突然在淳于承脑中响起,他几乎是一瞬间便抓住了娄穆清的手。
“怎么了?”
淳于承的力道有些没控制住,娄穆清被抓得有些疼,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靠得离淳于承更近了一点。
淳于承深吸了口气,缓缓收了力,“没事,突然有些头疼。”
娄穆清没错过他来不及掩饰的不安,她想了想,到底没把前世的事说出口。
“不是说走一走吗?”娄穆清挽上淳于承的手臂,“走一走也许就不那么难受了。”
村子里还留有被灼烧的痕迹,细碎的灰尘在阳光下格外明显。野草肆意蔓延,掩盖了曾经的青石小径。墙角边,几株顽强的野花艰难地探出头来,似乎在为这些破败的房屋增添一抹生机,却又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娄穆清盯着这些花花草草看了半晌,突然感觉头上一重。
淳于承揉着她的脑袋,“下次再来,这一片应该都开上花了。”
娄穆清笑了笑,“那我们下次再来看看。”
“好。”淳于承也微微笑了。
突然一阵风起,几片花瓣打着旋儿地从淳于承面上拂过,有一片恰好落在他的发冠上。
娄穆清朝他勾了勾手,淳于承顺势弯下了腰。
柔软的触感在淳于承脸上一晃而过。
淳于承晃了晃神,眼中便出现了一片粉白。
娄穆清摇了摇手中的花瓣,“掉头上了。”
淳于承摸着自己的脸颊,目光绕过花瓣落在了娄穆清唇上。
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有些暗。
娄穆清对自己的大胆招惹并不打算负责,飞快地转身朝前面跑走了。
她想,今晚便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吧。
他们之间本不应该有任何隔阂。
淳于承被晾了一下,一口气梗在胸口不上不下。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把翻腾的情欲压了下去。
吴家村虽然人口不多,但占地属实不小,曲径交错,一不留神就会迷了方向。村子背后靠了座大山,山中藏了几处窑洞。
“吴家村虽然荒凉,但也非万全之地。”淳于承带着娄穆清往山里走,“寥寥几人也就罢了,但我手下还有上千精锐。”
“他们都躲在山里?”
进山的路并不好走,有些野草长得快有半人之高,沿途的树垂下长长的枝叶,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淳于承一边为娄穆清拨开路上的阻碍,一边说道,“不尽然。”
“我让渊磬带了六百人在京凉城内外四散埋伏,剩下的——”他指向远处,“都在这里。”
娄穆清顺着淳于承所指的方向望去,能瞧见几处窑洞。
“这些窑洞大多相通,地势亦高,易守难攻。”淳于承道,“方圆十里,都布有我们的人。”
娄穆清心生佩服,短短几日,淳于承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么多人在京凉城周围藏好了。
“那西域那边……”她没忘记淳于承身上还背着一道圣旨。
“无碍。”淳于承道,“慧王的心思多半在京凉,他们在前线的作战并不激烈,想来也是个幌子。”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大军依然在边境压着。我的副将都是些英勇善战的真汉子,我相信他们不会让我失望的。”淳于承说起这话时既坚定又自信。
娄穆清被他所感染,也重重点了下头,“瑞王的人向来刚毅,上下一心,定能战无不胜。”
他们在山中并没有停留太久,淳于承带娄穆清到窑洞中与将士们打了个照面便又回了村里。
刘册不知从哪间屋子里找来了一套尚且完整的桌椅,一锅鲜美的鱼汤放置在桌面上,正徐徐冒着热气。
“王爷王妃,您们回来的正好,刚刚出锅,鲜香得很!”刘册的袖口挽得老高,两只手各抓了只被剥了皮的兔子,比起暗卫倒更像个厨子了。
见淳于承点了下头,他便快速离开了。
“他去哪?”娄穆清有些莫名。
“去别处烤兔子了。”淳于承道,“在这荒郊野外点火容易被发觉,所以大家都会分头行事。”
“原来如此。”娄穆清又想起清早醒来时瞧见的火堆,戏谑道,“那你还敢在屋里点火。”
淳于承牵着她的手在桌前坐下,一本正经地解释,“那叫随机应变。”
“哦~”娄穆清拖着下颚靠在桌上,“学到了~”
淳于承:“我是认真的。”
娄穆清:“我也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