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儿意思。”淳于承道,“不过,本王可没什么耐心了!”
淳于承手腕一转,蒋齐琛的刀便被他带着偏了方向,眼看着就要被卸掉。
这场对局,蒋齐琛已无回天之力。
淳于承手上力道加重,瞬时便把蒋齐琛震开了。
尽管蒋齐琛迅速将刀尖插|入地面以求稳住身形,却依旧被震退了近十步。
蒋齐琛被逼退到了沉香楼里,地面上蔓延着一条新鲜的刀痕。
“王爷果然名不虚传。”蒋齐琛单膝跪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愣着干嘛!还不进去护着少将军!”薛彧之喝道,众人这才纷纷回过神来。
淳于承的目光望了过来,薛彧之和他对视一眼后轻轻点了下头。
“本王来带王妃回去,少将军应该不会阻拦吧?”
淳于承话是对着蒋齐琛说的,眼睛却是直直地盯着娄穆清。
他把她从上到下地仔细瞧了个遍,心头狠狠地抽了一下。
淳于承小心翼翼地取下娄穆清手上的绳子,将发抖的她轻轻揽进了怀里,“我来晚了。”
娄穆清用力抓住淳于承的前襟,“不晚……你来的正好……”
蒋齐琛一把挥开来搀扶他的士兵,提着刀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臣自是拦不住王爷,可是……”他打了个响指,清脆透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迅速蔓延开来。
霎时,他们周围的屋顶上冒出数十名弓箭手,尖锐的箭簇准确地瞄准了娄穆清。
“可是王爷恐怕无法护王妃的周全。”蒋齐琛道。
淳于承:“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蒋齐琛:“臣只是好意相劝。”
“这样啊……”淳于承道,“那本王来教一教你,什么叫做威、胁。”
他将最后二字咬得极重,蒋齐琛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淳于承:“刘册。”
沉香楼二楼的窗户猛然打开,一黑一黄两道身影从中一跃而下。
众人抬头望去。
被挟持的人竟是林家小姐!
“阿笙!”薛彧之的呼喊脱口而出。
林笙的双手被束于身后,嘴里也被塞满了布条,只能发出几声不成调的呜咽。
淳于承随意一抬手,他的长刀便抵在了林笙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轻松地在林笙的咽喉处划开了一条浅浅的口子,几滴血珠顺势滑落。
“少将军,你说本王现在能不能全身而退呢?”
蒋齐琛面色铁青,嘴唇紧紧抿着,紧攥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王爷,有话好说。”薛彧之放轻了声音,竭尽全力保持着冷静。
即使一切都是因果,可他始终不愿让阿笙牵涉过深。她这辈子已经付出代价了,不应再把余生都赔进来。
淳于承:“本王很好说话,一切都看少将军的意思。”
林笙试图挣扎,可她越是乱动,那刀在她脖子上留下的痕迹就越多。
刘册掐着林笙的后颈,以防她直接自戕。
薛彧之眼中全是焦急,他向前迈了半步却不敢再靠近,只得哄着林笙,“阿笙别动,不会有事的……”
“阿笙,听话……听话……”
林笙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她的双眼愤恨地瞪着,宁愿一头撞死在刀上也不想成为表哥的掣肘。
可是当她看着薛彧之的脸,却又舍不得因为自己让他伤心难过。
“少将军,这可是阿笙!”薛彧之抓着蒋齐琛紧绷的双臂,“还有什么能比她更重要?!”
“我知道。”蒋齐琛哑声道。
他特意将林笙接到了将军府,还安排了战辛贴身保护,就是为了防止淳于承来这一手。
将军府的人尽是精锐,可饶是如此,却还是让淳于承不声不响地将人带到了他的面前。
也就是说,战辛和将军府众人已经……
蒋齐琛不得不向淳于承妥协,他抱拳颔首,“臣,恭送王爷王妃。”
“还请王爷放了臣的妹妹。”
淳于承收了刀,“自然,不过不是现在。”
蒋齐琛:“何意?”
淳于承:“烦请薛学士和我们走一趟,待我们确实脱困后自会把人交给你。”
蒋齐琛的面容有瞬间的扭曲,“薛彧之连半点武功都不会,王爷莫不是要再骗臣一人。”
“臣相信王爷的为人。”薛彧之急忙上前,“也请少将军相信我。”
蒋齐琛冷哼一声,收了刀,“放行!”
一行人逐渐策马远去,一名暗卫突然出现在蒋齐琛身后,“可要属下跟上?”
“不必,去了也是送死。”
蒋齐琛喃喃道,“薛彧之会把阿笙带回来的。”
城门的守卫早已被除掉,淳于承一路畅通无阻地飞奔到了城外。
风声在耳边呼啸,娄穆清被淳于承揽在怀里,飞扬的秀发时而掠过他坚毅的脸庞,缠绕着攀上他的身躯。
这一刻,娄穆清终于安心。
在一条林荫小道上,淳于承拉紧了缰绳,骏马嘶鸣一声后停了下来。
淳于承使了个眼色,刘册立即将林笙打晕了。
薛彧之翻身下马,将林笙抱在怀里,“这是……”
“方才多谢你了。”淳于承道,“本王也没想真的动她,只是蒋齐琛这人心思重,不用点手段他也不会退步。”
“那么……”薛彧之道,“臣想求殿下一事。”
“讲。”
“臣想请殿下保证,无论何时都不再把阿笙牵扯进来,不要再带给她任何危险。”
薛彧之不便行礼,便深深鞠了一躬,“臣恳求殿下。”
淳于承沉默了半晌,最后应道,“只要她不主动送上门来。”
“驾!”淳于承轻蹬马肚,之后的话渐渐消散在了风里。
“愿你我再见时,恰如今日,又不似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