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府门,便有小仙侍便迎上前来:“神君回来了。”
“常羽,去拿些酒来。”
那叫常羽的小仙侍眉头微皱,正要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门响。
这常羽立即道,“神君,我先去开门。”
片刻后,常羽便引着一位神色庄重、仪态从容的仙官入内。这仙官此来,竟是携了天帝的圣旨。他展开卷轴,声音清如玉磬,开始宣读:“南海鲛族生乱,龙王遣使向天宫求援。天帝有旨,令摩陀神君率天兵往南海,平定纷乱。”
摩陀神君听罢,只向仙官略一点头,声线平稳却透着凛然肃杀:“摩陀领旨。”
涧雪心中一动——她竟不知师父身为神君,司掌的竟是征战之职?这与他在凡间那副“老神棍”模样比起来,实在相差甚远。
更让她诧异的是,圣旨中提及南海鲛族,那南海不正是诸夜的家么?
涧雪不知这梦里是何年月,也不知这时的诸夜,是个什么年纪,便想跟着师父同去瞧一瞧。
仙官传旨完毕,化作一道金光离去。常羽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关切:“旨意虽已下达,但神君可在府中休整一日,明日再启程不迟。”
“本君早去早回。”师父语气不容置喙。
“那便预祝神君一举平定鲛族,此行万事顺遂。”
摩陀抬眸,目光扫过殿外翻涌的云海,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轻声道:“南海此番风波,倒正合我意。”
说罢,师父转身踏步而出,周身灵光一闪,已幻化出一身银甲。甲胄在日光下流转着凛冽寒芒,云海自他足下翻涌升腾,不过转瞬,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向南天飞去。
涧雪望着那道远去的光影,蓦地反应过来——自己还在梦里,怎的竟留在了这府邸中?既是梦到师父,本该随他一同前往才是。南海此番动乱,也不知凶险几何?念及此,涧雪急得在原地打转。
可转念一想,这既然是她的梦,自然该由她做主。心念一动,她便学着师父的模样抬手驭云,可体内空空如也,半丝法力也调动不起。涧雪仍不甘心,又试着唤出同尘,想御剑追去。
好消息是,同尘当真被她唤了出来。
坏消息是,下一秒她便猛然惊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昆仑山的梅树下。
睁开眼时,已是日暮时分。
蓦然醒来,只觉无限惆怅和失落。
再抬眼望向头顶的梅树,那几片新抽不久的嫩叶,竟已蔫蔫地垂着,没了生气。
涧雪心头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当即从怀中摸出轮回镜。镜中映出的,是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娃娃——脸颊通红,双眼紧闭,不知是醉晕了,还是昏睡了过去。
想来小家伙还承受不住这酒劲,涧雪心中不由生出一丝丝愧疚。若是成了精,总归要喊自己一声姐姐。
想到这里,她当即御剑起身,朝着山下的村子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