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不负有心人,两人恩爱不疑。
萧韫不再是那个威武的大将军,姜盈亦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两人如平常夫妻般相处融洽,琴瑟和鸣。
萧韫娶了姜盈,便留在了皇城,虽无实权,却也落得清闲。
他每日陪姜盈下棋,甚至学着下厨,做她爱吃的桂花糕。
姜盈常坐在廊下,看他在院中舞剑,银辉落满他肩头,觉得此生再无遗憾。
然而,这样的好景,并不长久,变故是从第三年开始的。
萧韫毕竟是沙场出身,闲居京城久了,眉宇间总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
朝中同僚或明或暗地嘲讽他“靠公主上位”,萧韫性烈,为此不止一次与人大打出手,昔日并肩的袍泽也因此渐行渐远。
于是萧韫日渐消沉,开始酗酒买醉,更频频出入风月场所,常于深夜方归家,衣襟间染着陌生的胭粉气息。
姜盈不明其中曲折,起初只当他官场受挫、心绪不佳,便也不多问。只是每夜默默备好醒酒汤,等他归来。
夜色渐深,檐下的烛火在风中微微摇晃,显得窗前的人影尤为孤寂。
这一夜,萧韫归来得比平日更晚。脚步声踉跄,带着浓重的酒意,几乎是撞开了房门。浓烈的酒气混杂着刺鼻的香粉味弥漫开来,他衣衫微乱,发冠斜斜垂下几缕黑发,遮住了那双曾经锐利如鹰、如今却只剩下浑浊和空茫的眼睛。
姜盈立刻从灯下起身,一如既往地端来温着的醒酒汤,脚步却不由得顿了一顿——那香气太过浓艳,刺得她心头莫名一窒。
她垂着眼,默默将汤碗递过去。萧韫却并未像往常一般接过,而是径直绕过她,重重跌坐在榻上,仰头靠着墙壁,闭目不语。眉心紧锁,仿佛连醉梦中都无法挣脱那沉重的枷锁。
姜盈端着碗,站在原地,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难掩疲惫的轮廓,这是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深夜的沉默和酒气,还有一种她无法触及、更无法化解的围墙。她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问,只是将汤碗轻轻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
摇曳的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姜盈看着那片阴影,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模糊的预感——他沉溺的,或许并非酒色,而是另一种她无法想象的挣扎。
这模糊的预感,在数日之后骤然落为实质。
那日,她如常前往将军府,却未让人通传。穿过寂静的回廊,书房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脚步倏然顿在原地。
只见一名身着水绿衣裙的女子正侧身立于书案旁,纤手轻执墨锭,姿态娴雅地为萧韫研墨。那女子眉眼低垂,姿态温顺如水。
屋内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姜盈缓缓步入书房,裙裾无声拂过地面。声音听不出喜怒,只平添了几分疏淡的凉意:“将军书房中,何时多了这样一位……体贴的解语花?倒是我来得不巧了。”
那女子见状,怯生生地行礼:“妾苏氏,见过公主。”
姜盈的目光越过那女子,径直落在萧韫身上。他端坐案后,手中虽握着书卷,身形却有一瞬不易察觉的僵硬,抬眼看她时,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良久后,萧韫沉声道,“是我纳的妾,母亲再三安排,我…推脱不得。”
姜盈只觉心口一阵刺痛,像被凛冬的寒风钻进胸膛,冰冷透骨。她望着那女子发间的白玉簪,样式竟与自己常戴的那只有些相似。
“推脱不得?”她声音发颤,“所以你便同意?可曾问过我的意思?”
“盈儿,你是公主,当识大体。”萧韫避开她的目光,“我是男子,三妻四妾本就寻常。”
那是他们第一次争吵,姜盈摔碎了他送的白玉簪,萧韫摔门而去。